【1】
閉關千年，我終於渡劫成功。
回到宗門，迎接我的人中，唯獨少了我唯一的後人淩月。
我急忙問我的弟子，我的淩月去哪了？
我座下四個親傳弟子，卻指著身旁的女孩，說這就是我的重孫女淩月。
那女孩穿著我給淩月做的冰蠶羽衣，戴著我給淩月煉的鳳凰釵。
可我一眼就認出，那人絕不是淩月。
笑話，閉關千年，我難道連自己的重孫女都認不出了嗎？
所以我一把捏住那女孩的脖子，拎著她質問眾人。
“我重孫女呢？我的淩月到底在哪？”
千年閉關，我功成了。
我踏出洞府。渡劫大圓滿的威壓，籠罩天玄宗。
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三萬裡靈氣，被我一口吞下。九條金龍，在我頭頂咆哮。
紫氣東來，大道和鳴！
天玄宗十萬門人，被威壓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們又驚又喜，衝我嘶吼。
“恭迎老祖出關！”
“恭賀老祖功參造化，仙途永昌！”
我站在洞府頂上，白衣黑發，眼神淡漠。
我的目光掃過山下烏壓壓的人群，落在最前麵的四個人身上。
墨塵、齊風、燕白、楚河。
我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四個孤兒，我一手帶大的親傳弟子。
千年不見，他們都成了元嬰大能，是天玄宗的四大峰主。
此刻，他們正護著一個少女，像護著稀世珍寶。
我心裡一暖，不錯，千年不見，他們懂事了，知道護著我重孫女了。
他們飛近。被護在中間的女孩露了出來，我根本不認識那人。
可她身上那件冰蠶羽衣，是我特意采集千年冰蠶絲給重孫女淩月特製的靈衣。
頭上那支鳳凰釵，分明也是我用三昧真火，為她煉的本命法寶，給重孫女的築基禮。
但現在這些東西，全都被穿戴在了一個陌生人頭上。
我頓感不妙，剛要開口質問，四個弟子圍了上來。
“師尊！您終於出關了！”大弟子墨塵聲音哽咽。
我沒理他們，眼神像刀，死死盯著那個陌生少女。
“淩月呢？”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結冰。
四個弟子的笑容僵住，眼神慌亂，不敢看我。
他們身後的少女往前一步，擠出個甜膩的笑，聲音發嗲：
“老祖，我就是淩月呀，您不認得我啦？”
她還想上來挽我的胳膊。
“嗬。”
我冷笑一聲。
瞬間，百裡之內，溫度驟降，天降大雪。
山下跪著的十萬門人，被凍得瑟瑟發抖，眉毛上都掛了冰霜。
“我再問一遍。”
我盯著那少女，一字一頓。
“我的淩月，在哪？”
那少女被嚇得臉都白了，躲到我大弟子墨塵身後。
墨塵硬著頭皮站出來：“師尊，她就是淩月啊！是您唯一的後人！”
“我的後人？”
我笑了，笑聲裡全是譏諷和暴怒。
“我淩滄的血脈，左眉心天生一點朱砂痣，血脈印記，人死才會消。你讓她出來，讓我看看，她的朱砂痣在哪？”
我指著他身後發抖的少女，聲音陡然拔高。
“還是說，你覺得我閉關千年，已經老眼昏花，連自己重孫女都認不出了？隨便找個贗品，穿上我重孫女的衣服，就敢說是我的後人？！”
“你們，是在羞辱我嗎！”
最後四個字，我吼了出來。
音波像重錘，砸在他們四人的道心上。
四人齊齊悶哼，臉色慘白，四弟子楚河嘴角滲出了血。
他們知道，糊弄不過去了。
“師尊！您聽我們解釋！”三弟子燕白急了。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
我並指成劍，一道金色劍氣從指尖射出。
下一秒，百裡外，天玄宗最高的天劍峰，從山頂到山腳，無聲裂開。
“轟隆”一聲，整座山峰一分為二，轟然倒塌。
一指，斷山！
整個天玄宗，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嚇傻了。
我收回手指，看我的四個好徒弟，像在看四個死人。
“我的耐心有限。”
“我最後問一遍。”
“我的重孫女，淩月，現在，到底，在哪裡？”
我的四個弟子，被嚇破了膽。
他們看著遠處的廢墟，再看我毫無波瀾的眼神，知道我真會殺了他們。
四人“噗通”一聲，齊齊跪在空中。
“師尊息怒！”
那個叫洛璃的假貨，見狀眼圈一紅，也跪下了，哭得梨花帶雨：“老祖……都怪我……都怪洛璃不好……”
洛璃？
我連看都懶得看她。
“說。”
我隻吐出一個字，威壓卻像一座神山，壓得他們骨頭“咯吱”作響。
“師……師尊……”
大弟子墨塵，咬著牙，艱難擠出幾個字。
“淩月她……她犯了大錯……我們把她……送到了萬獸淵……”
萬獸淵。
轟！
我腦子裡最後一根弦，斷了。
無法形容的暴怒，像火山一樣在我體內爆發。
“萬！獸！淵！”
我一字一頓念出這名字，氣勢不再保留。
金色法力席卷而出。主峰顫抖，崩裂，宮殿倒塌。
山下十萬門人，在這股怒火下，肝膽俱裂，齊齊噴血，修為弱的直接昏死。
“你們……敢把她送進那種地方？！”
我雙眼赤紅。
萬獸淵是什麼地方？
是天玄宗的禁地，用來處理宗門叛徒和關押凶獸的地方！
金丹修士掉下去，不出半個時辰，就會被戾氣侵蝕成魔頭，被妖獸撕成碎片，神魂都逃不掉！
我親手帶大的孩子，我捧在手裡的重孫女，我這四個親手養大的徒弟，這四個白眼狼，竟然把她扔進了那種地方？！
“你們找死！！！”
我猛地一揮袖袍。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四人掀飛。
他們像斷了線的風箏，慘叫著砸在數百裡外的山壁上，撞出四個人形大坑。
“啊——！”
那個叫洛璃的少女尖叫一聲，嚇得癱在雲端，褲襠濕了一片。
“師尊！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四弟子楚河，最怕死。他從坑裡爬出來，跪著哭嚎。
“我們勸過淩月了，可她太倔了！死活不肯向洛璃道歉！我們隻是想讓她去萬獸淵吃點苦頭，知道錯了就會把她接出來的！”
“吃點苦頭？”
我怒極反笑，一步踏出，出現在楚河麵前。
我一腳踩在他膝蓋上。
“哢嚓！”
骨裂聲清脆得讓人牙酸。
楚河的右腿膝蓋，被我踩得粉碎。
“啊啊啊啊——！”
他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
“那地方是磨性子的？你們是想讓她死！”我踩著他的斷腿，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那個叫洛璃的賤人，還敢爬過來拉我的衣角，哭哭啼啼。
“老祖……您別怪四師兄了……都怪我……雖然是淩月姐姐把我推下誅仙台，害我差點修為儘毀……但師兄們也是氣不過才……”
“滾！”
我一腳將她踢飛。
這個賤人，句句都在火上澆油。
推下誅仙台？修為儘毀？
好，很好。
我懶得再跟這群廢物廢話。
我的淩月，還在萬獸淵！
每多一秒，她就多一分危險！
我化作金色流光，直衝萬獸淵。
身後，傳來我那三個好徒弟的喊聲。
“師尊！您不能去！”
“萬獸淵的禁製您硬闖會毀了宗門根基的！”
“師尊！淩月罪有應得！您不能為了她一個罪人，不顧宗門安危啊！”
罪人？
好一個罪人！
我心中殺意更盛，速度又快了三分。
今日，若淩月有事，我淩滄立誓，定要整個天玄宗，為她陪葬！
萬獸淵。
天玄宗最恐怖的禁地。
我像一顆金色太陽，轟然降臨在萬獸淵上空。
渡劫大圓滿的威壓，瘋狂向深淵碾壓而去！
“吼——！”
淵底深處，無數強大妖獸被驚醒。
它們感受到了來自靈魂的恐懼，一時間萬獸咆哮，地動山搖，但全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神識如網，覆蓋整個萬獸淵，直插最深處。
沒有。
還是沒有。
沒有淩月的氣息。
我的心，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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