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裴硯沒有立刻離開餘杭,隻住在城西客棧。
他不再日日登門,偶爾托人送一包栗子糕,或一味治頭疼的藥。
每一樣東西,隻壓著一張紙。
【要不要,隨你。】
我一次沒收。
臘月初三,京城來了急信。
承安高燒兩夜,醒來一直問爹什麼時候回來。
裴硯當日便收拾行裝。
臨走前,他來同我告辭。
“承安病了。”
“我得回京。”
我點頭。
“嗯。”
傍晚,馬已經到了城門。
他卻聽見路邊商客議論:
“顧家今日去沈姑娘舅家議親了。”
裴硯握著韁繩的手驟然收緊。
他告訴自己,隻看一眼。
看看我答沒答應。
便走。
這一眼,讓他又耽擱了一夜。
等裴硯晝夜兼程趕回京城,承安已經退燒。
孩子裹著被子坐在床上,懷裡抱著一匹壞掉的木馬。
看見他,眼睛先亮了一瞬,又慢慢低下去。
“爹爹。”
裴硯蹲到床邊。
“承安,爹本來昨日就——”
“可是你又沒來。”
孩子聲音很小。
裴硯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匹木馬是他離京前答應陪承安一起拆開的。
如今一邊耳朵已經斷了。
裴硯伸手。
“爹替你修。”
承安抱緊木馬。
“娘已經修過了。”
那隻手停在半空。
蘇晚棠站在窗邊,眼下一片青黑。
“昨晚為什麼沒回來?”
裴硯沉默。
她忽然笑了一聲。
“因為沈歲寧要議親?”
“晚棠。”
“別這麼叫我。”
她眼睛一點點紅起來。
“從前你為了我和承安,讓她等。”
“如今她不要你了,你又為了她,讓承安等。”
“裴硯,你不是舍不得誰。”
“你隻是永遠覺得,那個最愛你的人,可以多等一等。”
滿屋死寂。
裴硯低頭看著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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