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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商聿寒的視線落在紙上,臉色瞬間變了。

病曆單上,醫院的紅章清晰刺目。

診斷結果寫得明明白白:妊娠早期,急性胃出血,大出血搶救,胚胎停止發育。

日期,是我們結婚第三年的冬天。

那天商聿寒在酒局上冷臉得罪了對方代表,對方當場起身要走,是我一杯接一杯地替他賠罪,硬生生把局麵拉了回來。

後來我疼到站不穩,被司機送去醫院。

醫生問家屬在哪裡,我給商聿寒打了三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後來我才知道,那晚林微月發燒,他陪了她一整夜。

我在手術室裡簽病危通知書的時候,他在哄別的女人吃退燒藥。

商聿寒盯著那張紙,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破裂。

“你……懷過孕?”

我收回病曆單,慢慢折好放回包裡。

“是,不過沒了。所以你不用遺憾。畢竟商總連自己曾經有過一個孩子都不知道,又怎麼會在乎它是怎麼沒的。”

商聿寒喉結滾動,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看著他,輕聲反問:“告訴你有用嗎?”

商聿寒眼底狠狠一震,我卻不想再看他的反應。

遲來的震驚,遲來的愧疚,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

我轉身離開。

這一次,商聿寒沒有再攔我。

……

商聿寒回到別墅時,已經是淩晨。

別墅裡一片漆黑,玄關處沒有我替他留的暖燈,餐桌上也沒有溫著的湯。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住了五年的地方空得嚇人。

胃裡忽然傳來一陣鈍痛,他皺起眉,走到客廳櫃子前找胃藥。

可抽屜裡空空如也。

商聿寒翻遍幾個抽屜,卻在一個舊收納箱裡翻出了幾個厚厚的筆記本。

最上麵的一本封麵上寫著:【商聿寒飲食禁忌及胃病記錄。】

他頓了一下,往後翻,全是薑明棠一筆一畫寫下的字。

不吃蔥薑,不碰太甜,咖啡一天不能超過兩杯。

胃痛頻率,服藥時間,複查日期。

哪位醫生更適合他的情況,哪家餐廳可以提前定製低刺激菜單。

再下一本,是人脈喜好。

李總重麵子,不能當眾反駁。

陳老愛紫砂,話題可從舊藏入手。

周董忌諱別人提他早年破產經曆,合作宴上必須避開。

甚至連商聿寒冷臉離席後的補救話術,都被薑明棠分門別類寫了好幾頁。

【若他沉默超過三分鐘,主動轉移話題。】

【若對方情緒不滿,先替他解釋身體不適,再私下道歉。】

【若他說話過重,立刻補一句“聿寒不是這個意思”。】

筆記本最後一頁,夾著一張已經泛黃的便簽。

上麵寫著:【他不擅長表達,沒關係,我多學一點。】

商聿寒盯著那行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些他曾經嫌棄的虛情假意,每一句背後都有薑明棠反複推敲過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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