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季家被抱錯的真少爺,被接回豪門後。
才發現,父母身邊有了一個乖巧聽話的假少爺。
父母冷漠,假少爺偷偷欺淩我,隻有竹馬宋辰對我好。
我日漸淪陷,鼓起勇氣捧著花向他表白。
換來的隻有他厭惡的目光:“是誰給你癡心妄想的膽子?看來季家的規矩,你是一點也沒學會。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心思,那就滾回貧民窟,好好反省你今天的‘錯’。”
一年後。
我從貧民窟出來,徹底變得乖巧懂事。
連得了絕症也默默忍受,不哭不鬨。
父母竹馬卻哭著求我治病。
巷口的勞斯萊斯紮眼得過分,穿戴整齊的管家先生也與這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得體,跟一年前接我回家時一樣,隻是說出口的話卻變了味:
“宋少爺說懲罰結束了,大少爺知道錯了,就跟我回家吧。”
家?
這個字讓我恍惚了一瞬。
上一次,我也是這樣滿心期待地跟著管家回了季家。
等待我的,不是溫情的相認,也不是愧疚的眼神,而是無處不在的算計與冷漠。
沒有一個人真正歡迎我。
除了宋辰。
那個笑起來比陽光還要耀眼的“哥哥”,也是親手將我推回深淵的人。
當我捧著花,鼓起勇氣向他告白時,換來的隻有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照顧你,不過是可憐你在外麵流浪了幾年,別真把自己當回事。”
他踩爛了我精心準備的花,也踩碎了我最後一點尊嚴。
而他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我如墜冰窟:
“誰給你的膽子癡心妄想?看來季家的規矩,你一點也沒記住。既然管不住自己,那就滾回貧民窟,好好反省!”
一句話,我就被扔回了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在貧民窟長大不算最可怕,從雲端跌落、重新回到這裡才是。
所有人都在嘲笑我,踐踏我。
骨頭被打斷又自己愈合,餓到極致就和野狗搶食。
最餓的時候,我趴在垃圾堆裡和老鼠爭奪半塊發黴的麵包,被咬得滿手是血也不肯鬆手。
夜裡蜷縮在漏雨的棚屋角落,傷口發炎引起的高燒讓我一次次在生死邊緣徘徊。
或許是宋辰授意,又或許是這裡的本來的惡意。
沒人願意給我一份正經工作。我撿過垃圾,掏過下水道,最後才靠著識幾個字,勉強在這片泥濘之地找到了修理機器的活計。
看著眼前衣冠整齊的管家,又低頭看了看滿身油汙、指縫裡嵌著永遠洗不掉的黑色汙垢的自己,我輕輕搖了搖頭。
回去做什麼呢?
我又臟又臭,還是不要玷汙了他們乾淨的車。
我回到自己的家,濃重的潮濕和黴味,讓我患上了咳嗽的老毛病。
劇烈的咳嗽讓我又一次吐出鮮血。
胃裡空得發疼,今天修好的三台機器隻換來半塊乾硬的黑麵包,卻是我三天來唯一的食物。
不過我早就習慣了。
貧民窟裡識字的人不多,看說明書修機器的活乾的人屈指可數。
修理鋪陰暗潮濕,空氣中永遠彌漫著機油和鐵鏽的混合氣味。
我的手指常年開裂,傷口裡嵌著洗不掉的油汙,每次彎曲都帶著撕裂的痛。
但比起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和野狗爭奪殘羹冷炙,這已經算是“體麵”的工作了。
今天修好的一台老式發電機格外耗費力氣,汗水混著機油流進眼睛,刺痛讓我眼前發黑。
胃部傳來熟悉的絞痛,我已經記不清上一頓飽飯是什麼時候。
還沒到下工時間,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鬨。
皮鞋踩在石子路上的聲音讓我渾身一僵。
貧民窟的人怎麼穿得起皮鞋?要麼是來收保護費的地頭蛇,要麼是……
我抬頭看去,是宋辰。
那一瞬間,我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
“為什麼不回去?”
他的聲音依舊冷得像冰。我強忍住喉嚨裡翻湧的血腥氣,低著頭小聲認錯: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有錯的人……不配回去……”
他沒理會我的話,一把攥住我開裂的手腕就往處拖。
手上的傷口龜裂,我疼得倒吸冷氣。
周圍那些平日裡就看不慣我的人,此刻都伸長了脖子看熱鬨,眼神裡滿是譏諷。
“你是季家的少爺,待在這種地方像什麼樣子?跟我回去!”
我被他拽得踉蹌,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就像從前一樣。
季家的少爺?
原來是怕我丟了季家的臉啊,怪不得非要讓我回去。
厚實的車門隔絕了裹著風的塵埃,暖氣開到了最大,但我感覺不到暖意,隻剩一股透心的寒涼從指尖蔓延到心底。
沒人不貪戀溫暖的歸處,可我不敢。
我不是不想奔赴那所謂的豪門港灣,是怕極了他們一不高興就丟掉我。
衣服上的機油把真皮座椅染得發黑,我指尖發顫地拚命搓揉那片汙漬,指腹磨得發紅,卻還是擦不掉半分。
“動什麼?不能老實坐著?”
宋辰的聲音冷得像冰,眉頭擰成疙瘩,眼神掃過我時滿是不耐。
我渾身一僵,攥著衣角的手猛地停下,嗓子裡的鈍痛堵著,半個字也不敢說,隻縮著肩膀低下頭。
太難熬了。
明明已經拚儘全力小心,還是弄臟了他的車。
可擦得用力些,布料摩擦的聲響又會惹他生氣。
我僵在原地,手指蜷成拳,指尖泛白,竟不知該繼續還是停下。
或許是我的沉默太無趣,他瞥了我一眼,沒再說話,視線落回窗外,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車門再次被推開,寒風卷著雪粒子灌進來,吹散了我身上淡淡的機油味。
宋辰下意識捂住鼻子,往旁邊挪了挪,離我遠遠的,語氣裡的嫌惡毫不掩飾:
“臭死了,多久沒洗澡?”
話音落,一堆柔軟的布料狠狠砸在我臉上,帶著消毒水的味道。
“去洗了換了,不然出去別人還以為我虐待季家大少爺。”
我愣愣地捏住衣服,布料細膩得燙手。
原來他早讓人準備好了,辛苦他忍了我這麼久的“臭味”。
我沒敢抬頭,攥著衣服,乖乖起身往浴室走。
進浴室前,走廊裡傭人的竊竊私語飄過來,細碎又刺耳。
從前我聽力好,那些“上不了台麵”“低賤”的惡毒話,字字都紮進心裡。
還好現在耳朵聽不清了,模糊的聲響像隔了層霧,聽不見,就不會再疼了。
宋辰把我送回季家時,別墅的燈亮得晃眼。
一年沒見的父母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眼底卻沒半分真心。倒是季寧,那個占了我身份這麼多年的假少爺,臉上的厭惡藏都不藏,上下打量我的眼神像在看什麼臟東西。
“失蹤一年,不知道在哪鬼混,身上指不定帶了多少病菌。”
他的話剛落,季父就皺著眉斥了句:“寧寧!怎麼說話呢?”語氣嚴厲,眼神裡卻沒多少怒氣。
我垂下眼,心裡清楚,等晚上,季寧總會得到補償,一棟房,或是一輛車。
父母對我這個親生孩子也就表麵上做做戲。
私底下把什麼好的都捧給了假少爺。
而我,除了衣食無憂些,什麼都沒有。
錢在哪,愛就在哪。
我早該明白的。
遲來的認親宴終究還是辦了,名義上是尋回了真正的季家大少爺,實際上,滿場的生日裝飾和蛋糕,都在為季寧慶生。
“喲,這就是季大少爺?果然一表人才,就是太文靜,不愛說話。”宋總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堆著虛偽的笑,眼神卻在我身上掃來掃去,帶著審視。
我把頭埋得更低,嗓子裡的堵感越來越重,說不出一個字。
下一秒,母親的指甲狠狠掐進我掌心,疼得我渾身一顫。
她在我耳邊咬牙:“說句場麵話!別不知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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