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替相府少爺擋災的病秧子。
我以為自己存在就是為了保林沅無病無災。
直到遇見九殿下。
他為我取名“祈安”,贈我長命鎖。
殿下是唯一盼我好的人。
除夕夜,我不知天高地厚,將母親的遺物贈他表明心意。
可他親手摔碎玉佩打折我的腿咒我作短命鬼。
我終於看清自己從始至終隻是林沅的替身。
徹底心死後,我逃了。
殿下卻對我窮追不舍。
他要強娶我一個病秧子。
1.
“來人,將這個心思肮臟的東西扔進護城河去!好生把他給洗洗乾淨。”
九殿下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地上狼狽不堪的我。
他的語氣冰冷無情,往日一雙含著溫情的眼中此刻寫儘鄙夷與蔑視。
季懷玉看著我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我強咽著喉頭湧出的血腥味隻覺得心如刀絞。
今日除夕丞相於城郊山莊設下家宴。
我隻是一個為相府少爺林沅擋災的病秧子,自然不包括在內。
我攥著母親唯一的遺物,換上自己最好的衣裳跑著往九殿下府上去。
“你來了?”殿下背對著我,似乎早就知曉我會來特意等候著。
“殿下!”我衝過去想抱他,卻被他避開。
殿下回過身來,聲音嚴厲而冰冷:“你不該這樣。”
我隻當他是在責怪我跑著來見他,畢竟我天生弱症不宜跑跳。
“懷玉,我喜歡你。”我鑽進他懷裡把玉佩扣在他手心。
娘親還在世時囑咐我有定要把玉佩交給意中人。
我等著殿下欣喜的回抱我。
等來的卻是他一掌將我猛推在地。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直呼皇子名諱!”
我顧不得膝蓋砸在地上的鈍痛仰頭驚恐而悲切地望著他。
殿下卻將手裡的玉佩摔了個粉碎,“你不覺得惡心麼?”
“一個為林沅擋災的短命鬼,我不過把你當作件稱心的玩意,你卻不知天高地厚,膽敢對我生出這般肮臟下流的心思!”
2.
“果然是空有一副皮囊的下賤東西,你可比得過林沅半分,怎敢妄想至此?”
我把碎玉拾起來死死攥在手裡,手心被割出血來。
“殿下,以往你待我的好難道都是假的嗎?”
我想起來他得知我無名時臉上的心疼。
我曾問他為何給我起名作“祈安”。
殿下說是祈願我平安。
我纏綿病榻幾度半隻腳都踏進鬼門關裡。
是殿下求來千金名醫救回我一條命。
他還親手為我打過一隻平安鎖說要保我長命百歲。
可如今他卻說我是個下賤東西,咒我作短命鬼。
季懷玉冷笑幾聲:“你若當那是真的便是真的。”
我將淚生生憋回,從胸前摸出那隻平安鎖。
心一狠,我扯斷它重重砸在季懷玉身上,沉聲一字一句道:
“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是我膽大包天,我高攀不起殿下。”
我把碎玉收進衣袋平生第一次向殿下行叩拜大禮:“就此我們一刀兩斷,形同陌路。”
殿下征愣了一瞬,隨即一腳將我踹翻在地:“好一個一刀兩斷!”
額角嗑出鮮血模糊了視線,我仍強撐著跪起來。
他一腳踏在我膝彎,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痛得咬爛了下唇,血腥味卻自內裡翻湧:“殿下給的,我這個下賤東西一樣都要不起。”
3.
萬家團圓的日子,我卻淹在冰冷刺骨的河水裡。
單衣浸滿冰水身上像被刀剜針紮。
“殿下,何時拉他起來,這般冷的天……”
連將我綁在河岸下的侍從看著被血染紅的河水也忍不住膽寒。
季懷玉卻道:“入春了,死不了人。先隨我去拜訪丞相。”
別人是死不了,可我是個斷腿的病秧子。
我曾以為他是世上最後一個愛我的人。
此時我才知道自己錯得多荒唐。
我不過是替林沅擋災的病秧子。
十兩銀子買下來的一條賤命。
殿下不過愛屋及烏一時逗弄我。
我卻沉溺其中同他訴說愛意。
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以下犯上,是我肮臟下賤。
兩天一夜,我幾度暈厥,早已分不清是冷多些還是痛多些。
直至有人至河邊浣衣將我撈起。
我被人簇擁著恍如隔世。
季懷玉卻勿忙趕來搶在丞相府前將我帶走。
再醒來是在他府上,我拖著傷腿向他請辭。
“謝殿下仁慈。”我強忍巨痛跪在地上,“我為之前做的錯事向你請罪,求殿下開恩。”
季懷玉上前扶我,動作小心而輕柔:“我說過你不必跪我。身上的傷還痛嗎?”
我不動作卻暗暗躲開他:“不敢勞殿下掛心,不過是賤命一條。”
“祈安,你知錯我便不罰你,不可自輕自賤。”他的語氣又變得那樣溫柔似乎還帶著些許心痛。
隻是我不在乎了:“謝過殿下,小人告辭。”
4.
我最怕痛,季懷玉遣人用轎子送我回去我沒再拒絕。
林沅在門上接我,我將殿下硬塞給我的長命鎖拿出。
“少爺,殿下的東西於情於理都該交給你。”
林沅沒推托隻是囑咐我莫要再犯錯。
那夜的事丞相府上下皆知。
丞相又賞了我二十板子以施懲戒。
我生生抗下來一聲不吭。
躺在柴房裡,血衣沾著血肉模糊的傷處,鑽心剜骨的痛。
冷汗浸濕衣衫,我竟覺得慶幸。
我至少還有條賤命,好死不如賴活著。
不出意外我大病一場。
季懷玉把名醫名藥不要錢似的往相府裡送,我一概不受。
“一個擋災的病秧子真把自己當少爺了?”
“這算什麼,九殿下不過看他可憐施舍幾分,人還不知天高地厚想做皇子妃呢!”
……
汙言穢語像箭雨刺進我心臟,將我一顆心四分五裂。
我想不如就此死了還落得清靜。
直到他親自過來掐著我脖子往下灌藥:“你死了,林沅怎麼辦?”
原來殿下是怕我死了沒人給林沅擋災。
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卻有著雲泥之別。
我長歎一聲笑得苦澀:“謝殿下掛心。”
大病初愈,病秧子成了小腐子。
一向視金錢如糞土的我變得愛財如命。
季懷玉送來的錦衣綢緞、名貴藥材我全轉手賣給當鋪。
林沅不免嘲笑我庸俗上不得台麵。
除此之外我同相府的仆從一般無二。
衣裳都被當了,我便撿仆從不要的布衣勉強裹著。
我攢的錢越來越多,人卻越來越隨意,若非有張清秀的臉撐著簡直像個乞丐。
既便如此,季懷玉送來東西我還是一概當掉。
5.
好景不長,林沅暴病。
他的身體一向康健,這次卻一病不起。
正在灶台燒火的我突然被人拽著扯走。
身上被地下的石子磨得滲血,我無論如何也掙不開。
他們要取我的心頭血救林沅。
“十兩銀子憑什麼買斷我的命,我把錢還給你們!”
我崩潰的把銀票扔出去。
季懷玉從屏風後走來。
我望著他懇求:“殿下,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即便他當我是個稱心的玩意。
十年相處,我不信他真的忍心送我去死。
“你活著不就是為了林沅麼?”季懷玉冷漠地打量我。
是我高估了自己。
“把他綁好,關起來,今夜吉時取血。”丞相冷聲吩咐。
季懷玉俯身來捏捏我的臉,莫名笑得苦澀。
“一個瘸了的病秧子還捆他做甚,再說祈安愛我如命,有我在他舍不得跑。”
我眼底濕潤,配合的被人抻下去。
“是啊,我愛殿下如命,怎麼舍得離開。”
路過季懷玉時,他握著我的手安撫:“乖,聽話。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仰頭問他:“會很痛嗎?”
殿下伸手來抱我,什麼都沒再說。
夜半我點了把火燒了柴房。
季懷玉也高估了自己,我早就不愛他了。
一步三喘還瘸了條腿的病秧子逃了,逃得無影無蹤。
已解鎖本文【隱藏結局】
6.
我從不知道瘸子能跑這樣快。
那夜我從狗洞鑽出來死命的跑,出城後一頭紮進了護城河。
那事過後誰都知道病秧子怕水,他們決料不到我會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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