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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十二月中旬,蘇遲跟著沈慕晚跑了京北市下轄兩個區的文體設施調研。

天寒地凍,他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跟在調研組後麵做記錄,手指凍得通紅。

沈慕晚遞給他一個暖手寶:“充電的,揣兜裡。”

蘇遲接過來,指尖觸到溫熱的絨布套,凍僵的關節慢慢緩過來。

調研組的負責人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處長,看蘇遲記錄做得仔細,隨口誇了一句:“小蘇做事很利索嘛,有沒有興趣畢業考我們這邊?”

蘇遲笑著說了句“我努力”,心裡卻把那句話收好了。

像收好一顆種子,等春天到了就種下去。

傍晚回到市區,沈慕晚把車停在京北大學門口。

蘇遲解安全帶時,他說:“等下,有樣東西給你。”

她從後座拿過一個紙袋,裡麵是一本裝訂好的冊子。

《電競產業政策法規彙編(2021版)》。

“內部刊物,市麵上買不到。我找政策法規處的同事要的。”她說得輕描淡寫,但蘇遲知道這種內部資料不是隨便能拿到的。

他接過紙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慕晚,你幫我太多了。我請你吃頓飯吧。”

沈慕晚挑了挑眉:“這個可以。不過今天不行,晚上單位有年終總結會。改天?”

“好。”

蘇遲下車,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黑色帕薩特還停在原地,車窗降下來,沈慕晚探出頭:“對了,年終總結會上可能會宣布一個電競入亞的專項工作組,你要是感興趣,我幫你留意一下。”

“你連這個都幫我?”

“不是幫你。”沈慕晚笑了笑,眼睛在路燈下微微彎起來,“是我們確實缺人。你專業對口、做事認真、又是免費勞動力,我乾嘛不推薦?”

蘇遲被她逗笑了。

轉身往學校走時,他忽然想起許明前幾天在微信上問他的那句話。

“蘇遲,你覺得沈學姐對你是不是有意思?”

他當時回:“別瞎說,人家就是熱心。”

可現在攥著手裡那本厚厚的政策彙編,他隱隱覺得,好像不隻是熱心那麼簡單。

寧城。

陸初嬈的戰隊在新賽季的首場比賽裡輸了個乾淨利落。

0:3,被對手剃了光頭。

彈幕鋪天蓋地:“陸隊狀態呢?”“中野聯動像在夢遊”“這戰隊是不是要散夥了”。

陸初嬈坐在比賽席上,盯著屏幕上猩紅的“DEFEAT”,手指還搭在鍵盤上,指節僵硬。

台下有粉絲在喊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哭腔。

她沒有應。

回到休息室,林少辰已經等在那裡了,身邊站著韓靈。

“初嬈,韓靈說你第二局的BP有問題,想跟你聊聊——”

“讓她出去。”

林少辰愣住:“什麼?”

陸初嬈抬起頭,眼神像結了冰:“我說,讓她出去。”

韓靈臉漲得通紅,哼了一聲摔門走了。

休息室裡隻剩下兩個人。

林少辰深吸一口氣,換上那副他最擅長的溫柔語氣:“初嬈,我知道你壓力大,但你不能對韓靈發火啊,她是好心——”

“少辰,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林少辰的笑容凝固了。

陸初嬈站起來,她比他高一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王教練走的事,我不追究了。新賽季引援,你說有門路,我信了。結果你引進來的兩個新人是韓靈的朋友,連訓練賽都打不明白。今天這場比賽,BP是用韓靈的方案做的,輸了。你告訴我,我還能信你什麼?”

林少辰伸手就去拉她的衣袖:“初嬈,引援的事我可以解釋——”

“不用了。”

陸初嬈拿起外套往外走。

“初嬈!”林少辰追了兩步,“你站住!”

她沒有站住。

她穿過走廊,穿過歡呼散場的觀眾席,穿過舉著她燈牌還在喊“陸隊加油”的粉絲群。

回到車上,她趴在方向盤上,肩膀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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