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她月薪四萬八,每個月都一分不留全捐給慈善機構。
家裡的開銷、嶽父嶽母的醫藥費、兒子的學費,全壓在我一個人肩上。
我每月工資入不敷出,隻能找妻子商量:
“你每月能不能留一點工資給家裡?”
結果妻子生氣了:
“我自己工作賺的錢,我想捐就捐,這你也要管?”
嶽父嶽母也跟著幫腔:
“我女兒可是出了名的慈善家,你不引以為傲就算了,竟然還想算計她的錢影響她的名聲,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自私?”
就連五歲的兒子也怪我:
“爸爸不讓媽媽當好人,爸爸壞!”
我點了點頭,沒再爭辯。
轉頭就同意了公司為期半年的封閉培訓。
我倒要看看,離了我這個自私的壞人,他們一家子大善人怎麼生活。
工資發放日,蘇寒月剛下班回家就發了條朋友圈:
“本月捐款十六萬八千元,略儘綿力。”
配圖是她的捐款記錄和慈善機構給她頒發的證書。
底下很快獲得一片點讚和評論:
“蘇姐真牛,不僅工資捐了,就連剛發的年終獎都一起捐了!”
“每月工資一分不留,這才是真正的慈善家,佩服佩服。”
“好人一生平安。”
嶽父嶽母也快速點讚評論:“不愧是我們的好女兒,為你驕傲!”
我歎了口氣,退出朋友圈,打開記賬本。
這個月要交兒子的學費、要準備嶽父嶽母的醫藥費、要還家裡的房貸和上個月信用卡透支的家庭開銷……
就算把我的工資全填進去,也還差八千塊的缺口。
又是這樣。
每月這個時候,家裡的賬單,都像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讓我喘不過氣。
我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沙發上的蘇寒月。
她還在刷朋友圈,時不時笑一下,大概是又有人誇她了。
猶豫再三後,我開了口:
“寒月,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她看著手機,頭都沒抬:“你說。”
我頓了頓,好聲道:
“這個月家裡需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我工資全部算進去,都還差八千。”
“你以後能不能別把錢全捐了,留一點給家裡?”
蘇寒月刷著手機的手指停了。
她抬起頭,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理喻的話,衝我不滿道:
“我辛苦工作賺的錢,想捐就捐,這你也想管?”
我解釋道:
“我不是阻止你捐款,就是希望你稍微留一點給家裡。”
“你爸心臟不好,你媽有糖尿病,兒子要上學,家裡還有房貸要還,開銷太大了,我一個人的工資,實在負擔不起。”
蘇寒月冷哼一聲,理直氣壯道:
“負擔不起你不會多努力努力?”
“我的錢隻有全部捐了,大家才會覺得我偉大,你為什麼要為了自己偷懶,來影響我做好事?”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蘇寒月,實在沒想到,她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為了這個家,為了多賺點錢,我經常熬夜加班。
這麼多年,我沒睡過一個整覺,甚至連生病了我都不敢請假。
我付出了全部,如今實在無力支撐,隻是想讓她這個當妻子、當母親、當女兒的人,稍微儘一點她的責任和義務而已。
怎麼落到她眼裡,卻成了我不夠努力,想偷懶的借口?
我正要開口,嶽父嶽母的房門打開了。
他們顯然聽到了我和蘇寒月剛剛的對話,嶽母一開門便對我語重心長道:
“陳凡,這事確實是你不對。”
“我女兒可是出了名的慈善家,你不引以為傲就算了,怎麼還想算計她的錢呢?”
我心頭一陣煩悶,但還是好聲解釋道:
“媽,寒月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啊,我隻是想讓她在捐款的同時,稍微為咱們這個家考慮一點而已啊,怎麼就成算計她的錢了?”
“而且那錢又不是給我用。”
“爸的心臟病要長期吃藥鞏固,那個進口藥一盒就六百多,您的胰島素也用完了,要是沒錢的話,你們的藥我都買不起啊。”
嶽母擺了擺手,不耐煩道:
“行了行了,我們老兩口的身體我們自己心裡有數。”
“你拿我們當借口,不就是你自己矯情,怕辛苦嗎?”
嶽父也冷哼一聲,不屑道:
“就是,我就沒見過你這麼自私的人。”
“寒月之所以能成為家喻戶曉的慈善家,就是因為她將所有工資分文不留的全部捐贈,你這個時候讓她留點家用,不就是在敗壞她的人設和名聲?”
“寒月好不容易才成為大家尊敬的大善人,你作為她的丈夫,不以她為榜樣就算了,怎麼還能因為這點錢,來拖她後腿呢?”
他們一家人一唱一和、把我當十惡不赦的罪人來抨擊。
看著他們這副模樣,我仿佛被人當頭一棒,瞬間清醒。
跟蘇寒月結婚後,她說她爸媽身體不好,實在放心不下他們兩個人在老家生活。
於是我特意把嶽父嶽母接過來跟我們一起住,這些年,蘇寒月每天都忙著捐贈的事,一下班就去參加各種慈善晚宴、愛心捐贈活動。
而我除了焦頭爛額忙工作,還要擠出時間帶嶽父嶽母去醫院掛號、檢查、拿藥。
經常是連公司午休的時間都用來帶他們跑醫院。
每當這個時候,嶽母都會拉著我的手說:
“陳凡啊,寒月心裡隻有她的慈善事業,咱們這個家,幸虧有你啊。”
“要是沒有你,我跟你爸這兩個老骨頭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嶽父也一臉感激:
“好孩子,你為這個家真的付出太多了,以後寒月要是讓你受了委屈,你跟我們說,我們第一個不放過她。”
就連蘇寒月也時常感歎:
“老公,能嫁給你這麼體貼顧家的好男人,真是我蘇寒月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你放心,我以後一定好好愛你,彌補你這些年的辛苦。”
他們說得情真意切。
我也信以為真。
所以這些年,我咬緊牙關,再苦再累都一個人扛著。
因為我覺得他們是真心懂我、感激我的付出、需要我的幫助。
我以為等蘇寒月的慈善事業穩定了,她會回頭看看這個家,會與我共同分擔,會如她所說的那樣,好好愛我彌補我。
可今天我才徹底意識到,我錯了。
大錯特錯。
那些感激的話、心疼的承諾,從頭到尾都隻是用來哄騙我的漂亮話。
他們從來就沒打算為這個家出一絲力。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任勞任怨、不求回報的冤大頭。
隻要我不開口要錢、不喊累、不求助,我就是他們眼中的好女婿、好丈夫。
可一旦我真的撐不住了,想讓他們分擔一點,他們就開始嫌我矯情、自私、不懂事了。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年的付出,像個笑話。
就在我滿心苦澀時,正在陽台玩積木的兒子突然跑到我跟前,對我不滿道:
“爸爸壞,我討厭爸爸!”
我低下頭,看著兒子那張氣鼓鼓的小臉,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這些年,蘇寒月一心忙著她的慈善事業,對兒子的照顧和關心少之又少。
嶽父嶽母身體不好,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是我又當爹又當媽,把他拉扯大的。
可現在,這個我一手帶大的孩子,說我壞,說他討厭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蹲下身子問他:
“軒軒,我怎麼就成壞爸爸了?”
兒子叉著腰,理直氣壯地指著我說:
“我幼兒園的同學和老師都說媽媽是大好人,你阻止媽媽當好人,你就是壞人!”
“你這個壞爸爸,我討厭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說完他轉頭奔向蘇寒月,緊緊抱著她,不願再看我一眼。
見狀,蘇寒月眼底閃過一抹得意。
她挺直腰杆看向我,得意洋洋道:
“看到沒?連咱們兒子都知道,這事是你不對。”
“你真該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別整天開口閉口都是錢,一身銅臭味,丟人現眼。”
眼見他們四人一致排外,我沒再爭辯,而是最後問了一遍蘇寒月:
“你確定不願意出任何一點工資,來承擔一下家裡的開銷?”
嶽母的胰島素已經用完了。
嶽父的心臟病藥也見了底。
還有兒子的學費,更是拖了一天又一天。
而我賬戶裡的錢,也被完全掏空。
這個家,急需一筆錢來救命。
麵對我的詢問,蘇寒月眼底浮現出一絲厭惡。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竟然還在惦記著我的錢?”
“行,那我今天就讓你徹底死了這條心。”
話落,她當著全家人的麵打開手機,操作了一番。
幾秒鐘後,她把手機屏幕對準我。
高高在上地通知我:
“看到了嗎?我已經將工資卡直接綁定成了慈善機構的賬戶,三年之內不能更改。”
“以後我的工資會每月自動轉到慈善機構的賬戶,你別想再打我工資的主意。”
見狀,嶽母第一個鼓掌歡呼:“寒月,你做得對!”
“捐款就要捐得乾乾淨淨,不留後路,這才是真正的大善人。”
嶽父也連連點頭,一臉驕傲地豎起大拇指:
“沒錯,爸支持你。”
說著,他看了看我,意有所指道:
“不像某些人,跟掉進了錢眼裡一樣,整天就知道錢錢錢,這種人格局太小,注定沒出息。”
兒子也跟著拍手叫好:“媽媽好棒!媽媽是大好人!”
“我最喜歡媽媽了!”
一家人,整整齊齊,皆大歡喜。
看向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格格不入的惡人。
看著那一雙雙滿含鄙夷的眼,我覺得有些可笑。
這些年,蘇寒月什麼都沒為這個家做過。
但她卻成為了所有人眼裡的大功臣、大好人。
而我,掏空一切,反倒成了大家眼中的惡人。
既然這樣,那我還掙紮什麼呢?
我點了點頭,平靜道:
“捐款確實應該不留餘地,希望她能一直堅持下去。”
見我終於改變立場,蘇寒月一臉欣慰:
“你總算是開竅了。”
“我做的是大善事,身為我的丈夫,你理應支持,家裡錢不夠用,你就多努力,多加班,實在不行,你還可以再找個兼職。”
嶽父嶽母也立馬點頭:
“就是,凡事要多找找自身的原因,你能有寒月這樣的好老婆,是你的榮幸。”
“別整天隻想偷懶,惦記著她的錢。”
我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而是默默掏出了手機。
三天前,經理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陳凡,公司有個為期半年的封閉培訓,在總部。”
“名額非常難得,培訓結束回來直接升總監,薪資翻好幾倍。”
“公司領導都覺得你這幾年工作特別拚,非常適合這個名額,你考慮一下?”
我當時回複的是:
“劉經理,我嶽父嶽母身體不好,孩子還小,家裡離不開我,我可能去不了。”
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實在放不下這個家。
因為這個培訓是全封閉的,半年內不能回家、不能碰手機、不能與外界任何人聯係。
半年的時間,家裡沒人賺錢,嶽父的藥誰去買?嶽母的複查誰帶她去?兒子的學費誰來交?房貸誰來還?
劉經理覺得可惜,又說:
“你先別急著拒絕,這個機會真的很好,再認真考慮考慮。”
現在想來,自己真傻。
竟然為了一群完全不把自己當家人的人,差點放棄了這麼好的鍍金機會。
我深吸一口氣,打了幾個字:
“劉經理,我決定參加培訓,什麼時候出發?”
劉經理幾乎秒回:
“就等你這句話了!”
“明天出發,你今晚把材料交上來就行。”
我回了個“好”,然後火速準備材料,提交了上去。
劉經理速度也非常快,立馬給我訂了明天早上的機票。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醒了。
蘇寒月和嶽父嶽母他們都還在睡,我簡單收拾了一番行李,獨自打車趕往了機場。
飛機落地時,已經到了下午。
我剛開機,手機就湧出了無數條蘇寒月的未接電話和消息:
“陳凡,你去哪了?”
“我爸媽的藥都用完了,你趕緊買過來,他們現在很不舒服。”
“還有,剛剛幼兒園老師打電話來說,兒子的學費已經到了最後的繳費日期,今天再不交,兒子就要被強製退學了!”
看著手機裡那一條條焦急的消息,我笑了。
現在知道急了?
早乾嘛去了。
手機還在震動,一條接一條的消息湧進來。
我沒急著回複,也沒有再看。
而是先把行李從傳送帶上拿下來,推著行李箱走出了到達大廳。
培訓基地派了車來接,司機舉著寫有我名字的牌子,在出口處張望。
我上前打了聲招呼,跟著他上了車。
車窗外的城市很陌生,是我從來沒來過的城市。
手機再次響起。
是蘇寒月打電話來了。
她大概是急壞了,見我手機沒關機,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打不停。
我全都沒接。
好不容易逃離了那個讓人窒息的地方,我不想被糟糕的人毀了此刻的平靜。
培訓基地在城市的邊緣,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
是一棟很氣派的大樓,門口掛著“集團總部培訓中心”的牌子,有保安在門口值守,看上去管理很嚴格。
司機幫我把行李箱拿下來,指了指前台的方向:
“陳先生,您先去簽到,會有人帶您辦理入住。”
前台的工作人員核對完我的信息後,遞給我一張日程表和一摞材料:
“培訓從明天早上八點正式開始,為期半年。”
“培訓期間實行全封閉管理,手機等電子設備需要統一上交,這是培訓手冊,您先看一下。”
我接過日程表掃了一眼。
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十點熄燈,課程排得滿滿當當,從行業前沿理論到實戰案例分析,中間穿插各種考核和答辯。
光是看這個日程安排,就知道這半年培訓的含金量有多高。
在我觀看行程時,工作人員又補充道:
“設備上交是從明天早上開始,今晚您還可以使用手機,妥善處理一下個人事情。”
我點點頭,拖著行李箱走進了電梯。
房間在十二樓,不大,但很乾淨。
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窗外能看到遠處的山。
我把行李箱打開,把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櫃,然後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寧靜。
這些年,我一直為別人而活。
時間精力都耗在別人身上,就連我的床頭櫃上,都永遠堆放著家裡賬單和嶽父嶽母的藥盒。
而這個小房間,雖然簡陋,卻是完全屬於我的。
半年的時間,我可以不用考慮任何人的藥費,不用操心任何人的複查,不用再每個月對著賬單發愁。
我躺了好一會,才拿起了手機。
蘇寒月的消息已經攢了幾十條,從最初的問詢,到後來的催促,再到最後的不耐煩。
“陳凡,你到底去哪了?家裡停電了,該交電費了。”
“你趕緊處理一下。”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我爸媽的藥你怎麼還沒拿過來?”
“兒子的學費你不管了?”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負責任?”
“我告訴你,你要是再不回來,後果自負!”
未接來電九十八個,從早上八點一直打到現在。
我剛準備鎖屏,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這次是嶽母。
我猶豫了一秒,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立馬傳來嶽母焦急的聲音:
“陳凡,你到底怎麼回事?”
“寒月說她剛剛去你公司找你了,但你不在。”
“你到底去哪了?”
“家裡都亂成一鍋粥了。”
“還有,我的胰島素已經用完了,我今天一天都沒打針,你趕緊給我買回來,再處理一下你耽擱的這些事!”
她的語氣又急又衝,像是在責怪一個擅離職守的下屬。
我握著手機,沒有像往常那樣第一時間為她們奔波。
而是很平靜地說了一句:
“以後這些事,找你女兒吧。”
聞言,嶽母愣了一下:
“你這是什麼意思?”
緊接著,嶽母的電話被蘇寒月搶去。
她語氣焦急又憤怒地衝我這邊吼道:
“陳凡,你現在到底在哪?”
我冷冷道:
“我在另一個城市參加公司為期六個月的封閉式培訓。”
電話那頭蘇寒月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六個月?”
“你開什麼玩笑!你走了家裡怎麼辦?”
我平靜道:“那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蘇寒月更氣了:
“什麼叫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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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半兩成掰要都鐘分一每,算細打精要都錢分一每的我
。西東的學想己自學地騖旁無心,裡這在坐地大正明光以可於終我,在現而
。好真,覺感種這
。去退又來湧樣一水潮像緒思的裡子腦,板花天著望,上床的舍宿在躺我,後束結程課訓培的天一
。候時的婚結月寒蘇跟剛我,前年七起想我
。待期了滿充來未對,我的候時那
。婚的結才年三愛戀,學同學大是月寒蘇和我
。生女的貼體很、光陽很個一是,候時的我追她
。心開我逗話笑講候時的好不情心我在會,宵夜送我給候時的班加我在會,日生的我得記會她
。情愛了娶我,得覺候時那我
。了變就後之來回,宴晚善慈個一了加參去拉友朋被的麼怎知不她,來後是可
。去出捐都資工部全把要後以說就,來回一她
。義意的生人了到找於終她,說她
”?辦麼怎家們我那“:她問我
”?嗎你有是不裡家“:說著笑她
。笑玩開在是她為以我
。錢分一過拿裡家往有沒也再的真她,起天那從,到想沒可
。杯獎和書證、旗錦堆一來換,淨淨乾乾得捐她被都全,貼補、金獎、資工的有所
。了端極太她得覺也始開一父嶽和母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