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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枕登基時,曾在天下人麵前發過誓。

許諾皇後一生一世一雙人。

但一輩子太長。

第七年,蕭枕開始偷偷召幸宮中婢女。

次數太多,皇後到底發覺。

蕭枕自覺對她不住。

便任由對方處置那些宮女。

第十年,他又看上了河邊浣衣的阿姐。

待其格外疼惜。

皇後震怒,派人剝了阿姐皮囊。

蕭枕隻惱怒了三日。

就因對方有孕,兩人再度和好。

同月,我入宮為婢,被分配到了皇後宮中。

01

蘇清鳶被查出懷孕的第二十七天。

蕭枕又忍不住了。

他是帝王。

還是一位年輕有為的帝王。

血氣方剛的年紀。

後宮空置。

唯一的皇後也因胎象不穩無法侍寢。

他忍了二十多日。

到底沒忍住。

喬裝打扮了一番後,偷偷出宮。

和從前相識的一位姑娘,在白日就當起了夫妻。

而當晚,蘇清鳶就收到了消息。

她冷著臉下令,將那姑娘連夜抓進皇宮。

她要親自審問對方。

此刻,寢殿內。

姑娘被五花大綁,卻依舊仰著脖子。

絲毫不懼。

還口出威脅:「你可知我爹爹是誰?」

「你若是敢對我動手——」

「我爹爹……我爹爹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蘇清鳶本就惱怒。

聞聽此言,當即拔下發簪,劃破姑娘的臉頰。

聽著對方的慘叫聲。

蘇清鳶冷笑:「我管你是誰!」

「敢狐媚勾引陛下,你這張臉就別想要了!」

說罷,她低頭輕撫小腹。

神色柔和了些。

「上一個,已經被我扒皮抽筋。」

「但我如今有了龍裔。」

「也罷,那就賞你一個全屍好了。」

話音落下。

蘇清鳶身旁的大宮女紅袖便捧起一杯毒酒。

開始強硬灌進姑娘嘴中。

同一時間,宮門被人踹開,蕭枕神色匆忙。

大步朝著殿內跑來。

他邊跑邊喊:「清鳶,她不能死……」

蘇清鳶見狀更加惱怒。

她攥著發簪,在蕭枕跑進寢殿前。

刺穿了姑娘的脖頸。

姑娘死了。

捂著流血的脖頸,死不瞑目。

「蘇清鳶,我不是說讓你不要殺她嗎?」

蕭枕站在寢殿門口。

大吼了起來。

這些年,帝後爭執,在宮裡實屬常見。

不過沒幾日。

兩人就會再度和好。

這次,恐怕也一樣。

蘇清鳶亦如同從前那般,梗著脖子罵。

「那陛下您呢?」

「您說絕不背叛臣妾,可您不也沒有做到嗎?」

「但臣妾愛您,會原諒您。」

「可這些狐媚子,必須死!」

她眼底同樣惱怒。

又含著淚。

她知道,蕭枕一定會對自己心軟。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殺個女子罷了。

這些年,皇後殺得簡直不要太多。

有扒了衣服丟進青樓的。

有打斷手腳的。

也有,一刀一刀,淩遲處死的。

三年間。

死了幾十位如花似玉的女子。

蕭枕或許心疼過她們。

卻無論如何。

她們也越不過蘇清鳶在蕭枕心中的分量。

可這次卻不同。

「你可知……她是鎮國大將軍的嫡幼女。」

聽著蕭枕的話,蘇清鳶明顯愣了一下。

紅著眼道:「那又如何?」

「如何?她爹爹手握兵權,且即將率兵出征,你卻在此時殺了他最疼愛的女兒。」

蕭枕閉了閉眼,聲音有些無力。

「清鳶,從前那些女子,你殺了便殺了。」

「可這一次——」

「朕也不能再隨意放過你了。」

說罷,蕭枕甚至沒給蘇清鳶開口的機會。

就下令將她禁足寢宮。

隨後離去。

可蘇清鳶哪裡受過此等委屈?

她哭著大罵蕭枕無情。

又將寢殿裡的東西全部胡亂砸了一通。

這是第一次——

蘇清鳶因為殺害被蕭枕寵幸過的女子。

而受到懲罰。

她很茫然:「陛下難道真的不心疼我了?」

紅袖連忙出聲安慰。

「娘娘,陛下一向最疼惜於您。如今將您禁足寢殿,也不過是要給大將軍一個交代罷了。」

「畢竟,大將軍即將出征,他手握兵權。出了這檔子事,陛下定要安撫於他,否則軍心一失,這場仗便不好打了。」

聽著紅袖的話,蘇清鳶也終於冷靜了下來。

「對,陛下不會不心疼我的。」

「從前我殺了那麼多人,陛下也沒說過什麼,這次不過是因為大將軍有兵權罷了。」

她又環顧四周。

最終,將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你上前來——」

我走過去,跪在蘇清鳶跟前。

她伸手挑起我的下巴。

「嗯,不錯。」蘇清鳶滿意地點了點頭,「滿臉麻子,斷然不能狐媚勾引陛下。」

「我便派你去請陛下。」

「若請不來,那就別怪我要了你的命!」

蘇清鳶毫不掩飾話裡的威脅。

但我並不害怕,隻是垂眸,輕聲點頭。

「婢女定會完成任務。」

蘇清鳶見狀,這才滿意。

又隨口問我姓名。

我看著她:「奴婢,名喚青蕪。」

02

我還有個阿姐,名喚拾月。

人如其名。

縱然不施粉黛,膚色也如霜月瑩白。

眉間清冷。

抬眸間,恰如月華傾落。

阿姐很美。

是十裡八村出了名的浣衣西施。

但也因美貌,惹過禍事。

曾有地痞流氓,因貪戀阿姐貌美,便設法將我擄了過去,企圖逼阿姐獻身。

好在,我機靈逃跑,又立刻報官。

才免了這場禍事。

爹娘早逝,阿姐比我年長十歲,便把自己當成了母親,把我當成了女兒。

她替人浣衣,用賺來的銀錢替我看病。

我自幼身子骨就弱。

常年病著,湯藥幾乎不離口。

阿姐的積蓄都給我買了藥。

沒錢了。

就到處做工。

後來,我長大了些,不再總生病。

阿姐又將我送進學堂。

她說:「我們雖是女子,卻絕不可自輕自賤。」

「讀書能使人明理。」

「但這世間,並非隻有男子可以讀書。」

「我的青蕪,也要讀書。」

她希望我讀書,明事理,未來能有好前程。

可她自己卻不要前程。

終日河邊浣衣。

春去冬來,河水冰冷刺骨。

旁人都不敢碰水。

阿姐卻為了能夠賺更多的銀子將我養大。

整個冬天,依舊堅持替人浣衣。

一雙手都凍爛了。

她也不說,藏著掖著。

隻歡歡喜喜捧著用浣衣賺來的銀錢。

給我買肉吃,買書看。

她待我好,好到磋磨了自己的婚事。

隻因提親的人家,大多都不願讓她繼續養我,覺得我是個拖累,體弱還要讀書,不願費這銀子。

也不願阿姐替我費這銀子。

旁人不願養。

阿姐願意。

為此,她甘願放棄了當大宅院裡的少奶奶。

最後成了村子裡的老姑娘。

我及笄那年,阿姐二十五歲,她又去河邊浣衣,卻比往常晚了很久才回家。

歸來時,臉頰緋紅,且欲言又止。

我問她也不答。

後來,我悄悄尾隨阿姐,才知道她結識了一位俊俏公子,兩人暗生情愫。

我擔憂阿姐被騙,阿姐卻讓我放心。

「賈公子是個好人。」

「前幾日,又有地痞流氓在河畔調戲。」

「是他出現救了我。」

「不僅如此,他見我手上有傷,還以藥相贈。」

「後來,他常來河邊陪我。」

「一來二去,我動了心,他也說必不會負我。」

阿姐說到最後,愈發羞澀。

可我還是有些擔憂。

「那阿姐可知他家在哪?是否早有妻子?」

這世道,騙子太多,浪子更多。

阿姐這般美貌。

總有許多賊心膽大的男人想要哄騙她。

阿姐卻點頭:「他有告訴過我,家中在江南做生意,他如今也尚未婚配。在京城有一處宅院,等到日後與我成婚,就讓我帶著你一同住進去。」

阿姐眼裡含淚,然後伸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青蕪,你知道嗎?」

「他是第一個知道我有小妹要養,卻不嫌棄,還讚我心善的人。」

「青蕪,阿姐真的很喜歡他。」

那時,見阿姐如此歡喜。

我真的以為她能夠幸福。

可不過半月。

蘇清鳶就在河畔處抓住了正在浣衣的阿姐。

她得知蕭枕這次動了真心,竟還想要買處宅院將阿姐養在其中,還要和阿姐以夫妻之名相處,就怒從中來。

少年帝後,夫妻伉儷。

我雖是普通百姓,卻也聽聞過帝後的故事。

說書人曾道。

蕭枕和蘇清鳶,是年少相識,青梅竹馬。

待到長成,得蒙先帝賜婚。

是為少年夫妻。

蕭枕極愛重這位妻子。

為此,在登基那日,還曾當著文武百官的麵,下了一道聖旨,說他此生隻要皇後一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

此事,朝野震驚,天下皆知。

無人不讚帝王情深。

可如此深情,卻也僅僅維持了七年。

第七年時。

蕭枕已是大權在握的帝王。

他處處得意。

唯有後宮十分冷清。

起先,是有宮女蓄意勾引,給他下了催情的藥。

他沒忍住,同宮女有了肌膚之親。

事後懊悔不已。

他便當著蘇清鳶的麵,親手殺了那宮女。

可有一就有二。

後來,蕭枕出宮,偶遇一豆腐西施。

兩人生了情愫。

蘇清鳶得知後。

淚流滿眼,哭得梨花帶雨,可憐可愛的。

蕭枕自覺心虛。

便冷眼看著蘇清鳶拿豆腐西施出氣。

一擔子的豆腐。

被她全部塞到了豆腐西施的嘴裡。

最後,豆腐西施活活撐死了。

除了豆腐西施。

還有買酒女、青樓花魁、商戶小姐……蕭枕三年時間裡,招惹了不少女子。

每一次,蘇清鳶發覺時,就是那些女子的死期。

而蕭枕對阿姐動了真心。

對蘇清鳶而言,那更是莫大恥辱。

為此,她命人剝下阿姐的皮囊,製成燈籠。

等著蕭枕到來,再親手將人皮燈籠遞給他。

蕭枕惱怒,同她爭執。

兩人冷戰數日。

可後來,蘇清鳶暈倒,被查出懷有一月身孕。

一個是已經被扒皮抽筋的新歡。

一個是懷了他孩子的心頭摯愛。

蕭枕心裡有了偏袒。

他和蘇清鳶,就此和好如初。

唯有那具被扒了皮的屍體,孤零零地躺在河畔,鮮血染紅了整個河麵,駭人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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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從學堂歸來,見到河畔阿姐慘死。

躲在草叢裡看到了一切的王嬸。

將經過儘數告知。

我這才曉得。

賈明是假名,他是天子,是帝王。

也是害死我阿姐的凶手。

還有蘇清鳶,同樣是害死我阿姐的凶手。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03

按著蘇清鳶的吩咐,我去了禦前。

蕭枕正惱怒著。

自不會見我。

我便安靜地跪在殿門口。

為了入宮。

也為了蘇清鳶放心於我。

我將這張與阿姐有七分相似的容貌,儘數遮掩。

為此,我在臉上點了許多麻子。

隻要不遇水。

便能一整日不消失。

這般醜陋。

蘇清鳶才能放心讓我來到禦前。

畢竟,帝王挑剔,斷然不會看上我這個醜女。

可若醜女不醜,還有一張同曾真心喜歡過的女子有七分相似的麵容時,那便有趣了。

入宮報仇,一劍殺了仇敵雖說痛快。

卻不夠狠毒。

阿姐死前那般可憐。

故而,我也要讓他們先嘗一嘗我阿姐受過的苦,再從高處跌落雲端,一無所有後,再去死。

天家富貴,權力滔天。

他們用這份權力輕易殺死了我阿姐。

那我也要這份權力。

送他們去死!

此刻,我依舊安靜跪著。

微仰著頭。

露出滿臉麻子。

路過的宮女太監見了,紛紛躲閃。

不久後,大將軍入了宮。

他要為愛女討說法。

殿內隱隱約約傳來大將軍的聲音,激昂且堅決。

還有許許多多其他的大臣,也紛紛求見。

帝王獨寵皇後。

這對於江山社稷而言,百害而無一利。

蕭枕是真的有皇位需要繼承。

而蘇清鳶,嫁給蕭枕十年,才有了第一次身孕。

且太醫院早有言,皇後胎象不穩。

或許,這孩子生不下來。

但社稷需要繼承人。

從前不敢說,是蕭枕偏袒,蘇清鳶也沒有大錯。

普通女子殺了便殺了。

他們沒把那些普通女子當人。

但這一次,蘇清鳶殘忍殺害大將軍之女。

因善妒而手染鮮血。

大臣們得知後,紛紛上書,要蕭枕懲罰蘇清鳶。

再不濟,也要逼著蕭枕開始選妃。

禦前太熱鬨。

足足四五個時辰,殿外的雨下了一回又一回。

這些大臣才肯離宮歸家。

獨留蕭枕一人在殿內大發雷霆。

沒有皇帝喜歡被威脅。

可名聲、軍心,他也不敢輕易丟棄。

而我又讓人再次通傳。

說皇後不適。

求見陛下,讓他快快去見蘇清鳶。

蕭枕本就惱怒。

聞言,氣得直接拔劍而出。

抵在我脖頸處。

「如此聒噪,朕舍不得罰皇後,難不成還舍不得要你一個奴婢的命嗎?」

說話間,利劍劃破我脖頸。

我故作驚慌,抬眸看向蕭枕,喊著陛下饒命。

雨水混著淚水從我臉龐滑落。

他起先不耐煩地瞥了我一眼。

本想繼續殺我。

卻在看清我臉的那一刻,瞬間愣住。

04

「月兒……」蕭枕驚呼出聲。

他緊緊盯著我的臉。

尤其是那雙和阿姐格外相似的眼睛。

蕭枕抬手,想要撫摸。

卻像是忽然間想到了什麼,迅速將手抽回,而後環顧四周,確認無恙後,轉身回到寢殿內。

邊走還邊說:「你跟朕進來。」

我走進蕭枕寢殿,身後大門關上。

他轉身看我:「你和朕的一位故人,長得很像。」

「尤其是你的眼睛。」

「隻不過——」

他頓住,伸手撚過我臉頰,指尖處有一抹黑色。

「你為何在臉上點麻子?」

聞言,我立刻伸手摸了摸臉頰,隨後做出一副驚慌模樣,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陛下恕罪,奴婢隻是想在鳳儀宮裡能活下去。」

其餘話不必多說。

鳳儀宮裡,住著一位拈酸吃醋的皇後,唯恐有宮女勾引帝王,除了心腹婢女紅袖和綠綺,其他宮女皆貌若無鹽。

若遞補進一兩個貌美的。

蕭枕到鳳儀宮時,但凡多瞧上一眼蘇清鳶都會大發雷霆,認定宮女蓄意勾引,從而將宮女處以極刑。

這件事,宮中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就連蕭枕也知曉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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