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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姐姐是雙胞胎。

我媽覺得,孩子就該快樂成長。

我爸覺得,女孩最重要的就是規矩。

他們誰也犟不過誰,決定各自撫養一個孩子,將來也各自養老。

我和姐姐雖然生活在一起,

但是過得天差地別。

媽媽疼愛她沒有底線,爸爸教訓我毫不猶豫。

她寫不完的作業,偷偷塞進我的書包。

我的背上就多一道鞭痕。

如果頂嘴,爸爸就多打一道。

而媽媽總是讓我忍忍,長大就好。

每年聚餐,姐姐都會扒開我的衣領,向親戚們展示那些鞭痕。

“你們說她是不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直到十八歲那年,

媽媽給她定下的豪門未婚夫,

聽說她脾氣差又浪蕩,指名道姓要退婚。

姐姐發了很大的脾氣。

當晚,我正要睡覺,她卻偷偷鑽進我的房間,

“真真,我們交換好不好。”

我看著她,沒立刻答應。

她當場變了臉:

“林真,你裝什麼?我們長得一模一樣,換幾天怎麼了?”

我還是沒說話。

下一秒,她抓住我的頭發,把我拽到鏡子前。

鏡子裡,兩張幾乎相同的臉貼在一起。

唯一不同的是,她眼裡全是驕縱,我眼裡隻剩麻木。

“別給臉不要臉。”她冷笑,

我後背條件反射般繃緊。

林玥滿意地鬆開手。

“我用你的身份玩三個月,你留在家裡替我應付媽。聽見沒有?”

我垂下眼:“好。”

當天,我們換了衣服、手機和隨身證件。

她剪短指甲,穿上我的襯衫。

我換上她的裙子,學著她抬下巴。

蘇婉隻看了我一眼,就笑著問:“玥玥,晚上想吃什麼?”

她沒有認出我。

林玥頂著我的名字,第一晚就去了酒吧。

淩晨三點,她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一個染著黃發的男人摟著她的腰,手臂上紋著廉價的圖案。

她特意補了一句。

“我男朋友,王強。以後他找林真,你別露餡。”

第二天,輔導員打電話來,說“林真”無故缺課。

第三天,同學私下問我,是不是在夜場陪酒。

第五天,王強在朋友圈發了張親密照,配文是:準大學生女朋友,真嫩。

用的還是我的名字。

所有臟水,都精準地潑到了我身上。

而我頂著“林玥”的身份,每天按時回家,

陪蘇婉吃飯,替她收拾爛攤子,剩下的時間就在房間裡複習考研資料。

一周後,蘇婉逢人便誇,說玥玥最近終於懂事了。

連父親打視頻回來,都難得對我點了點頭。

“這樣才像林家的長女。”

我笑著說:“爸,我會繼續努力。”

林玥知道後,氣衝衝堵住我。

“誰讓你討好他們的?”

我合上書:“我隻是怕被發現。”

“少找借口。”她一把掃掉桌上的資料,

“你是不是以為頂著我的名字,就真能取代我?”

書頁散了一地。

我蹲下去,一張張撿。

她踩住其中一頁,俯身盯著我。

“記清楚,你隻是替我擋麻煩的。”

“再敢做多餘的事,我就告訴爸,說你偷我東西、冒充我、敗壞林家的臉。”

她頓了頓,笑得惡毒。

“到時候,他會怎麼收拾你,不用我提醒吧?”

我臉色發白,手指也適時發抖。

“姐,我不敢。”

她才滿意地抬腳離開。

房門關上後,我撿起那張被她踩皺的紙。

那不是複習資料。

是我為自己列好的計劃。

身份、證件、存款、病曆,以及徹底離開林家的時間。

林玥以為,是她選中了我。

可她不知道,我等她主動把身份送到我手裡,已經等了很多年。

第二天敲門聲響起時,林玥剛從窗戶翻進來。

她身上還帶著酒氣,鞋底踩臟了地板。

聽見蘇婉在門外叫“玥玥”,她立刻推了我一把。

“愣著乾什麼?”

我看了眼她淩亂的頭發,起身開門。

蘇婉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張名片。

“怎麼這麼久才開門?”

“剛在看書。”

她把名片遞過來,溫聲提醒:

“這是你周阿姨介紹的醫生,下周的體檢別忘了。”

“你以後要嫁進陸家,身體和儀態都不能出問題。”

說完,她轉身離開。

真正的林玥就坐在床邊,脖子上還留著王強弄出的紅痕。

蘇婉從進門到離開,甚至沒正眼看過她。

門一關,林玥便笑出了聲。

“不會吧,你剛才不會感動了吧?”

我攥緊名片,沒有回答。

她湊過來,拍了拍我的臉。

“媽隻對我好。你現在沾了我的光,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低聲說:“沒有。”

林玥打著哈欠去洗澡。

我卻盯著名片上的名字看了很久。

陳啟明,皮膚修複中心主任。

我上網查過後才知道,

他最擅長的不是普通美容,而是陳舊性瘢痕修複。

第二天下午,我用“林玥”的身份預約了診療。

醫生檢查我的後背時,沉默了幾秒。

“這些都是陳年傷吧。”

我平靜地把衣服拉好。

“能去掉嗎?”

“不能保證完全消失,但經過幾次激光治療,顏色和凸起都會淡化。”

“恢複得好,肉眼很難分辨。”

“病曆能保密嗎?”

他看了我一眼:“成年人就診,我們不會擅自通知家屬。”

我當場交了第一次費用。

原本準備用作離開林家的啟動資金,現在少了一半。

但我沒有猶豫。

傷疤是父親留在我身上的印章。

隻要它們還在,我就永遠可能被認回來。

第一次治療後,後背火辣辣地疼。

林玥什麼都沒發現。

她正忙著追求所謂的自由。

幾天後,她掀開衣服給我看後背新紋的蝴蝶,

皮膚紅腫,邊緣還滲著血。

“好看吧?強子陪我去紋的。”

我看了一眼:“爸最討厭紋身。”

“所以現在紋身的人是林真。”

她把藥膏扔到我懷裡,趴到床上。

“給我換藥。輕點,疼死了。”

我戴上手套,替她清理傷口。

她嫌我動作慢,一會兒罵我笨,一會兒又讓我每天給她煮清淡的飯,免得影響恢複。

“你倒挺適合伺候人的。”

她趴在枕頭上嗤笑。

“天生就是當保姆的命。”

我沒反駁,隻把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

接下來的十幾天,她的紋身漸漸愈合,我背後的鞭痕也在一寸寸變淡。

第三次治療結束後,醫生看著恢複情況說:

“再做最後一次,基本就看不出來了。”

我穿好衣服,收起新的預約單。

回到家時,林玥正對著鏡子欣賞那隻蝴蝶。

她不知道,她留在身上的印記越來越深。

而父親留給我的那些證據,馬上就要徹底消失了。

我拿著預約單出門時,林玥忽然堵在門口。

“去哪兒?”

我的手指下意識收緊,把預約單往書裡塞深了些。

“圖書館,準備畢業答辯。”

她一把抽走我懷裡的書,隨手翻了兩頁。

那張預約單夾在封底,沒有掉出來。

“天天學,也沒見你多有出息。”

她把書扔回來,又踢了踢腳邊的購物袋。

“回來時幫我買兩包安全品,還是以前那個牌子。再帶盒煙,強子要抽。”

“這些不能用爸的卡買。”

“那就花你自己的錢。”

我抿了抿唇:“我沒多少現金。”

林玥嗤笑一聲。

“你都二十五了,還隻能用爸給的親情卡,買點東西都怕他查賬。”

“林真,你可真是個爸寶。”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格外可笑。

但我還是低下頭:“知道了。”

最後一次治療比之前都疼。

激光掃過背部時,我死死抓著床單,一聲沒吭。

醫生給我塗完藥,叮囑我這幾天不能碰水,也不能劇烈摩擦。

“恢複後,正常距離基本看不出來。”

我穿好衣服,對著診室裡的鏡子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神卻很平靜。

再過幾天,林真身上最明顯的證明就沒有了。

回到家,剛推開門,便察覺氣氛不對。

陸景曜坐在客廳。

蘇婉不在,林玥翹著腿坐在另一邊,神情滿不在乎。

茶幾上散著十幾張照片。

我隻看了一眼,就認出了她的蝴蝶紋身。

照片裡的她穿著吊帶,靠在王強懷裡。

有幾張是在酒吧包廂拍的,姿態曖昧,桌上還擺著亂七八糟的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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