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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替初戀養公司,我先停了擔保

##

Chapter 1

我穿書醒來的時候,妻子正在董事會上替她初戀求三千萬貸款。

她說:

“陸沉隻是暫時周轉困難,程家替他擔保不會有風險。”

會議室裡沒人反對。

畢竟過去七年,隻要是她開口,我什麼都簽。

原書裡,這份擔保最終滾成二十六億。

陸沉拿錢翻身。

妻子和他重新走到一起。

而我跳樓那天,公司賬戶隻剩七十八萬。

財務把擔保書推到我麵前。

我翻到最後一頁。

所有人都等著我簽名。

我拿起筆。

在擔保人一欄旁邊寫了兩個字。

“不批。”

會議室安靜了足足三秒。

財務總監唐敏離我最近,她盯著那兩個字,手指還壓在擔保書邊角上,像是怕我寫錯地方。

坐在我對麵的周亦寧抬起頭。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西裝,頭發低低挽著,左手腕上戴著我去年拍回來送她的翡翠手鐲。那隻手原本正隨意搭在桌沿,聽見唐敏倒吸冷氣後,才慢慢收緊。

“程越。”

她叫我名字,語氣還算平穩。

過去她很少在公司這樣叫我。大多數時候,她會在需要我簽字、付款、出麵的時候叫一聲“老公”,聲音放輕,眼睛微微垂下來。

原主吃這一套。

吃了七年。

我把筆帽扣回去,將擔保書推開:“這筆擔保不批。”

旁邊的副總曹崢皺眉看我:“程總,陸總那邊隻是周轉。資料我們看過了,抵押物雖然不足,但亦寧小姐願意用她個人名下的股份做補充承諾,風險可控。”

他說“亦寧小姐”四個字時,聲音壓得很客氣。

不是因為周亦寧在程氏有職位。

她沒有。

她隻是程越的妻子,周家的大小姐,以及陸沉的舊情人。

當然,最後這個身份,會議室裡知道的人不多。大多數人隻當陸沉是周亦寧牽來的新項目,一個做儲能電池的創業公司老板。

我合上文件夾:“抵押物不足,現金流緊張,三個月內還有兩筆到期債務。這叫風險可控?”

曹崢被我問得一頓。

唐敏立刻翻出另一份表:“程總,陸沉的公司近期訂單增長很快,如果這筆貸款下來,產線擴容以後……”

“訂單客戶是誰?”我打斷她。

唐敏停了一下,低頭看資料:“有兩家意向客戶,暫時還沒簽正式合同。”

我抬眼:“沒簽合同的訂單,也能拿來讓程氏做擔保?”

會議室裡的空氣僵住。

原書裡,程越也是在這裡簽下第一份三千萬擔保。後來陸沉公司一次次缺錢,周亦寧一次次開口,三千萬變成一個億,一個億變成六億,最後滾到二十六億。

陸沉拿著這筆錢擴張、並購、包裝上市,轉身把虧損和違規擔保全部推回程氏。

程越到死都不明白。

他以為自己是在幫妻子實現事業理想。

實際上,他從頭到尾隻是陸沉和周亦寧中間最方便的提款通道。

周亦寧把資料合上,終於開口:“程越,這件事我們之前談過。”

“你說陸沉的公司值得投,我說可以讓投委會評估。”我看著她,“我什麼時候說過程氏一定擔保?”

她眉心微微一蹙。

過去她不會記這些細節。

因為不需要。

程越從來不會在她麵前扣字眼。隻要她想要,他會自己把台階鋪好,再把公司的人叫來替她辦妥。

她沉默片刻,把聲音放低了些:“陸沉現在很需要這筆錢。你也知道,新能源賽道窗口期很短,他要是錯過這次擴產機會,前期投入都會打水漂。”

“那是他的前期投入。”

“可這也是程氏進入新能源領域的機會。”

我靠回椅背,看著她:“程氏要進入新能源,可以投成熟項目,也可以自己組團隊。為什麼非要替一家抵押不足、訂單未定、債務快到期的公司做擔保?”

她眼裡閃過一點不耐。

那點不耐很淺,被她很快壓下去。

“你今天怎麼了?”

會議室裡的人全都低下頭。

人類最荒唐的地方就在這裡。一個正常的商業問題,被丈夫問出來,就會變成夫妻矛盾。仿佛公司章程也得給婚姻生活讓路,真是很有創意的敗家方式。

我沒有接她的話,轉頭對唐敏說:“把陸沉公司的儘調報告補完整。真實訂單、負債、股權質押、關聯交易、現金流,全都重新查一遍。沒有完整報告之前,程氏不提供任何擔保。”

唐敏愣了愣:“程總,陸總那邊今天下午還等著銀行放款……”

“那就讓他等。”

我把擔保書推到桌子中央:“今天的會到這裡。會議紀要寫清楚,本次擔保申請未通過,後續重審。”

沒有人立刻動。

周亦寧盯著我,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一時發瘋。

我站起身,拿起手機往外走。

她終於跟著起身:“程越,我們談談。”

我沒有在會議室門口停。

她踩著高跟鞋跟出來,聲音壓得更低:“你知道今天這筆錢對陸沉多重要嗎?”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按下辦公室樓層。

她在門即將合上前伸手擋了一下,也跟了進來。

電梯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她看著不斷上跳的數字,像是終於願意拿出一點耐心:“你要是不喜歡我親自替他開口,可以告訴我。但項目是項目,別把私事帶進公司。”

我轉頭看她。

這話真有意思。

她在董事會上替初戀要程家的擔保,叫項目。

我拒絕簽字,叫私事。

“周亦寧。”我說,“你剛才在董事會上有沒有想過,程氏如果替陸沉擔保,陸沉還不上錢,誰來還?”

她答得很快:“他不會還不上。”

“憑什麼?”

她頓了頓:“我了解他。”

“你了解他的財務報表,還是了解他的還款能力?”

她臉色冷了一點:“你非要這樣說話嗎?”

電梯到了。

我走出電梯,秘書許昭正在辦公室門口等著,手裡抱著幾份待簽文件。看見周亦寧,她下意識退開半步。

過去整個程氏都知道,周亦寧在程越這裡有特權。

她進辦公室不用預約,調車不用審批,臨時要項目資料也沒人敢擋。甚至有幾次,程越在外地開會,周亦寧一句話,財務就提前撥了款。

原主把信任當作愛。

程氏的人把縱容當成默認製度。

現在得改。

我進辦公室後,對許昭說:“通知行政,從今天開始,所有非程氏員工進入高層辦公區,必須預約登記。所有文件調閱按權限走流程,口頭指令無效。”

許昭明顯怔住。

周亦寧也停在門邊。

“程越。”她聲音沉下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脫下西裝外套,掛在椅背上:“公司規定。”

“我是你妻子。”

“所以你可以回家進我的臥室。”我坐下,打開電腦,“這裡是程氏。”

許昭立刻低下頭,裝作自己什麼也沒聽見。可她微微抿緊的嘴角,暴露了她聽得很清楚。

周亦寧站了片刻,終於走進來,把門關上。

“你今天故意讓我難堪?”

“我隻是沒有簽一份不該簽的擔保。”

“陸沉不是外人。”她說,“他和周家認識很多年,我爸也認可他的能力。況且這件事對程氏也有好處,你以前明明同意過支持我做這個項目。”

我翻開許昭遞來的文件:“支持你做項目,不等於替陸沉兜底。”

周亦寧看著我,眼神一點點變複雜。

七年婚姻裡,她習慣了程越永遠站在她身後。

她想做投資,程越給錢。

她想進董事會,程越幫她拉票。

她想幫周家渡過資金難關,程越用程氏信用給周家墊。

她不需要分清哪些是夫妻情分,哪些是商業成本。反正程越會把賬單默默付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她問。

我簽完手裡的審批,抬頭:“把陸沉公司的所有材料交給風控部。”

她沒有動。

“還有。”我補了一句,“以後涉及陸沉的項目,你本人回避。”

她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程越,你別太過分。”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許昭推門進來,低聲說:“程總,銀行王經理來了,在會客室等。”

我點頭:“讓他進來。”

周亦寧皺眉:“你叫銀行的人來做什麼?”

“取消今天下午的放款安排。”

她的手指攥緊包帶:“你已經在董事會上否了擔保,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有必要。”

王經理很快進來。

他顯然沒想到周亦寧也在,進門後腳步遲疑了一下。

我沒有給他猶豫的時間,直接開口:“程氏撤回對陸沉公司三千萬貸款的擔保意向。後續如果銀行要繼續放款,那是你們自己的授信判斷,與程氏無關。”

王經理臉上的笑僵住:“程總,之前程太太和我們溝通過,流程已經走到最後一步了。現在突然撤回,陸總那邊可能……”

“可能什麼?”

他看了周亦寧一眼,沒敢繼續。

我把那份未簽字的擔保書遞過去:“沒有我的簽字,任何流程都不成立。王經理,你比我更懂規矩。”

王經理接過文件,額頭冒出細汗:“是,是。那我回去馬上調整。”

周亦寧站在旁邊,一句話也沒說。

王經理離開後,辦公室安靜下來。

她看向我:“你一定要讓他難堪?”

“我讓誰難堪了?”

“陸沉。”

我笑了一下。

她聽見這聲笑,臉色更冷。

我沒解釋。

陸沉現在大概確實很難堪。畢竟一個人都把錢花出去了,才發現別人家的印章沒蓋上,這種感覺應該很醒腦。

周亦寧拿起包:“我會自己處理。”

“那最好。”

她走到門口,又停住:“程越,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把下一份文件翻開,筆尖落在審批欄上。

“人總會有不想犯蠢的時候。”

門被她用力關上。

許昭隔了半分鐘才小心進來:“程總,陸沉公司的資料,我現在讓風控部重新調?”

“調。”

“需要重點查什麼?”

我把剛才會議上的儘調報告遞給她。

“先查現金流,再查他最近半年新增訂單。尤其是那兩家意向客戶,看看到底有沒有采購能力。”

許昭點頭,抱著文件出去。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我看著玻璃窗外的城市。

原書裡,這一天程越簽字,陸沉拿到錢,周亦寧鬆了一口氣,還在晚上難得陪程越吃了一頓飯。

程越以為她是在感謝自己。

後來才知道,那頓飯結束後,她就去了陸沉的公司,陪他通宵做融資計劃。

現在擔保停了。

陸沉不會再有那三千萬。

周亦寧也該知道,她伸手就能拿到東西的日子,到今天為止了。

周亦寧晚上九點才回家。

我剛結束一場視頻會議,餐桌上的飯菜已經涼了。阿姨見她進門,習慣性要去熱湯。

周亦寧脫下外套,聲音有些疲憊:“不用了。”

她看見我坐在餐桌邊,腳步微頓。

過去這個時間,程越如果等她吃飯,一定會先問她累不累,今天忙不忙,飯菜要不要重新做。

我沒有問。

我把碗裡的湯喝完,放下勺子:“陸沉那邊處理好了?”

她在我對麵坐下,沒碰筷子。

“你一定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我擦了擦手:“你要談感受,還是談項目?”

她看著我,眼底有壓住的火氣。

她大概不習慣。

這七年裡,程越從來舍不得讓她的話掉在地上。他會接住她每一個皺眉,每一次不耐,每一句欲言又止。

但我沒這個職業習慣。

人又不是垃圾桶,專門用來回收別人丟出來的情緒。

周亦寧深吸一口氣:“今天銀行那邊臨時撤回,陸沉的供應商款沒能按時打出去。他現在很被動。”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盯著我:“程越。”

“他開公司,自己安排現金流。他簽訂單,自己判斷付款周期。程氏沒有簽擔保,沒有義務替他被動。”

她像是被噎了一下。

阿姨端著熱茶過來,放在她手邊。她沒有喝,隻把杯子輕輕推開。

“我知道你對陸沉有意見。”她說,“但他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他當年離開海市,是因為他家裡出了事。他這些年在外麵很不容易,好不容易回來創業,我隻是想幫他一次。”

“你要幫他,可以用你自己的錢。”

周亦寧抿唇:“我已經答應用我的股份做補充承諾。”

“那就夠了。”我看向她,“程家的擔保不用加進去。”

她聲音低了一些:“如果沒有程氏的擔保,銀行給不了那麼高的額度。”

“那說明銀行也覺得風險高。”

她沉默下來。

餐廳燈光落在她臉上,顯得她眉眼比白天軟了些。她長得確實漂亮,冷清裡帶一點倔,難怪原主守著這段婚姻守了七年。

可惜漂亮不能抵債。

更不能把別人家的公司拿去喂舊情。

“你以前說過,會支持我的事業。”她終於又開口。

“我支持你,不等於支持陸沉。”

“陸沉的公司是我看中的項目。”

我放下水杯:“周亦寧,你看中過很多項目。周家的商業街改造,西郊物流園,還有去年那個文旅小鎮。最後哪一個不是程氏在兜底?”

她臉色變了。

這些項目,她當然記得。

商業街改造缺錢時,程氏提前支付合作款。

西郊物流園招商失敗,是程氏把供應鏈客戶介紹過去撐場麵。

文旅小鎮被審計卡住,程越陪著周父跑了半個月關係,又替周家墊了一筆工程款。

每一次,周亦寧都說隻是暫時。

每一次,程氏的錢都成了“暫時”裡最穩定的那一部分。

“那些項目後來也有收益。”她說。

“收益歸周家,風險歸程氏。”

她手指壓在桌麵上,指節微微發白:“你現在是在跟我算賬?”

“我在跟公司算賬。”

這句話落下後,她眼裡的火氣反而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審視。

她像是第一次認真看我。

“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我平靜回望:“你覺得我該聽到什麼?”

她移開視線。

這個動作很輕,卻足夠明顯。

原書裡,周亦寧和陸沉關係重新升溫,就是從這筆擔保開始。她一邊告訴程越自己隻是看重項目,一邊在陸沉深夜打來的電話裡沉默很久,最後說:“我會幫你。”

這句話後來救了陸沉。

也送走了程越。

現在我提前抽走擔保,她自然會慌。

但她慌的不是我難過。

她慌的是陸沉那邊斷了線。

“程越。”她語氣緩了些,“我承認,今天在董事會上我沒有提前和你溝通清楚,是我的問題。但陸沉這家公司確實有潛力,我不希望你因為個人情緒錯過機會。”

我笑了笑:“行。”

她抬眼。

我拿起手機,給許昭發了條消息,讓她把程氏投資審核標準發到家裡打印機。

很快,書房那邊傳來打印聲。

我起身過去,把剛打印出的幾頁紙拿回來,放到周亦寧麵前。

“這是程氏現行投資流程。隻要陸沉的公司符合標準,投委會可以繼續評估。財務、風控、法務、業務四個部門都通過,我不會攔。”

周亦寧看著那幾頁紙,眉心皺起。

“你知道創業公司不可能每一項都符合大公司標準。”

“那就按創業項目走風險投資流程,估值、股權、退出條款、對賭責任,一項項談。”

“陸沉現在需要的是貸款,不是稀釋股權。”

我點頭:“所以他想要低成本資金,還想讓程氏承擔風險。”

她被我說得臉色發白。

“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難聽?”

“這是事實。”

“可很多項目早期都這樣。”

“所以很多項目早期死掉。”

她終於站起來。

椅腳擦過地麵,聲音有些刺耳。

“我去書房。”

我沒有攔她。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程越,如果今天出問題的是程氏,我也會幫你。”

這句話說得很輕。

要是原主在這裡,大概已經開始自責,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冷漠,太不體諒她的朋友。

我隻問她:“用周家的核心資產幫,還是用你個人的錢幫?”

她沒回答。

答案其實很清楚。

她願意陪程越吃苦,願意在口頭上支持他,也願意在不損害自己根基的時候伸手拉他一把。

可讓她拿整個周家替程氏冒險,她不會點頭。

所以愛情多神奇,輪到別人付出時,大家都很大方。

周亦寧進了書房。

門沒有關緊。

過了幾分鐘,我聽見她壓低聲音打電話。

“今天出了點意外……嗯,他沒簽。”

“我會再想辦法。”

“陸沉,你先別急。”

她說到這裡,停了很久。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她聲音明顯軟下來:“我知道你難。我沒有不管你。”

我把碗筷收進水槽。

阿姨從廚房出來,連忙說:“先生,我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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