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兩記響亮的耳光落在我臉上,力道狠戾,帶著毫不留情的厭惡,瞬間將我最後一點殘存的念想徹底碾碎。
腦袋劇烈地嗡鳴著,臉頰火辣辣的疼,嘴角隱隱滲出血絲。我重重磕在冰冷的桌沿,後腰傳來一陣刺骨的鈍痛,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狼狽地癱倒在地。
視線模糊間,我靜靜抬眼望著眼前這荒誕又刺眼的一幕。
陸祈年第一時間俯身護住的從來不是我。他側身將許彤牢牢護在身後,指尖細細摩挲著她手腕上那幾道刻意蹭出來的淺紅印痕,眉眼間是我從未見過的緊張與心疼。那溫柔繾綣的模樣,和對我的冷漠凶狠判若兩人。
他的兒子陽陽躲在陸母懷裡,睜著一雙和陸祈年酷似的眼睛,肆無忌憚地瞪著我,小嘴裡還在不停叫囂:“壞女人!不準欺負我爸爸媽媽!滾出我家!”
陸母抱著孩子,居高臨下地睨著癱在地上的我,滿臉嫌惡,字字刻薄:“真是不知廉恥!明知道祈年和彤彤早就成家立業,還死纏爛打貼上來,破壞別人家庭,臉皮也太厚了!我們陸家不歡迎你,趕緊滾!”
曾經七年,我掏心掏肺愛著這個男人,小心翼翼討好他的家人,省吃儉用為他籌謀未來,受儘冷落也咬牙堅持。原來在他們一家人眼裡,我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不知好歹的第三者,一個惹人厭煩的笑話。
許彤靠在陸祈年肩頭,柔弱地垂著眼,看似溫順乖巧,眼角卻悄悄勾起一抹隱秘又得意的笑意。她輕聲開口,語氣柔弱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媽,您別這麼說小初,她隻是一時接受不了而已。說到底,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當年麻煩祈年,耽誤了小初七年青春。”
假意的愧疚,虛偽的退讓,字字句句都在往我傷口上撒鹽。
陸祈年聞言,看向許彤的眼神愈發溫柔,轉頭望向我的時候,瞬間覆上一層寒冰,冷得讓人徹骨。
“沈初,我最後再跟你說一次,認清自己的位置。”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冰冷又絕情,“我和彤彤是合法夫妻,陽陽是我的親生兒子,這裡是我的家。你隻是我念著舊情,額外補償的人。安分守己,我能保你衣食無憂,若是繼續胡攪蠻纏、肆意撒野,你連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失去。”
“補償?”
我撐著酸痛的身體,緩緩從地上爬起來。膝蓋擦破的傷口黏著冰冷的地板,小腿被孩子咬傷的地方還在隱隱滲血,臉頰的痛感陣陣襲來,可這些身體的疼痛,遠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我緩緩抬起手,輕輕拭去嘴角的血跡,指尖觸到溫熱的液體,心底最後一絲溫熱徹底熄滅。
七年執念,七年付出,七年真心錯付。
我終於徹底清醒,再也沒有半分不甘與不舍,隻剩下極致的荒謬和惡心。
我看著陸祈年這張我愛了整整七年的臉,一字一句,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沒有哭腔,沒有崩潰,隻有徹底的漠然:“陸祈年,你太高看自己了。”
“你以為我糾纏的是你?你以為我鬨的是錢?”
我緩緩站直身體,脊背挺得筆直,哪怕渾身狼狽,也再不肯有半分卑微:“我可惜的,是我七年的真心,是我沒保住的孩子,是我被你們親手毀掉的天真和信任。”
“至於你,還有你這所謂的豪宅、補償、施舍,我從始至終,半點都不稀罕。”
從前我總以為,陸祈年隻是家境普通、能力有限,隻是被生活磋磨得身不由己。我體諒他工資微薄,心疼他日夜奔波,理解他推遲婚期的無奈,甘願陪他住破舊出租屋,甘願為他向父母低頭借錢,甘願省吃儉用替他分擔壓力。
可真相血淋淋攤開在眼前,我才徹底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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