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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秦嶼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安泳知的耳膜上。

他愣在了原地。

而秦嶼的聲音還在繼續。

“還有更糟的,你的對家肖莊不知道從哪弄到了炯燕姐以前寫給你的日記!”

“他現在正在招標會的評審答謝酒會上鬨事,當眾投屏那些東西,說你和炯燕姐有見不得光的不倫感情,要借此向主辦方施壓,作廢我們的中標資格!”

安泳知的呼吸一滯。

他的視線再次落在眼前敞開的紙箱上。

除了《戀愛手冊》還有兩封信。

第一封翻開後,上麵寫著。

“安泳知,我其實不太會寫這些東西。”

“沈家教過我怎麼看一個人的價值,怎麼在談判桌上衡量利益,怎麼用最合適的價格交換最體麵的關係,卻沒人教過我,怎麼喜歡一個人。所以我可能做得很差。”

“我總是管你幾點回家,管你有沒有受傷,管你跟誰走得近,我知道你會煩,可我有些控製不住自己。我怕有一天你也會像媽媽那樣,忽然從我的世界裡消失。”

“我不是想困住你,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麼把一句‘我很擔心你’說得不那麼像命令。”

安泳知眼尾泛紅,又翻開了下一封。

“安泳知,今天我又惹你生氣了。”

“你說你不是我的寵物,不需要事事跟我報備。我知道你說得對。”

“許棠罵我,說我像沈家的小瘋子,喜歡誰就要搶,搶不到就發脾氣。我那時候很生氣,可晚上想了想,她也沒罵錯。”

“可我看見你和季舒顏站在一起時,還是很難受。不是因為她不好,是因為她那麼乾淨、那麼坦蕩,可以站在你身邊跟你說笑。”

“而我不行。我身上有沈家的名聲,有那些被安排好的聯姻對象,還有我自己都討厭的壞脾氣。我不敢承認自己嫉妒,因為嫉妒太難看了。所以我隻能裝作驕縱,裝作蠻橫,裝作你必須聽我的。”

“可其實,安泳知,我隻是怕你不要我。”

字字句句,剖開了安泳知自以為是的認知。

他僵硬地翻看著箱底的禮物。

一歲的長命鎖,三歲的限量款機車模型,八歲的鋼筆,十八歲的潘海利根鹿首香水。

還有那條深灰色的圍巾……

難怪從前有段時間,沈炯燕總是纏著他問。

“安泳知,如果能回到過去,你希望收到什麼生日禮物?”

安泳知的喉結滾了下,胸腔像是被什麼東西揉碎了。

他一直用“玩弄”這兩個字來審判沈炯燕。

每一次想起她深夜等他回家,想起她掐著煙問他為什麼不接電話。

他都會告訴自己,那不是愛,那隻是沈家大小姐高高在上的占有欲。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她隻是像個笨拙的孩子,用錯了方式呢?

“阿知!你還在聽嗎?你趕緊來酒會現場,主辦方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手機裡傳來秦嶼焦急的催促。

安泳知回過神,眼底的情緒化作一片令人膽寒的冰冷。

他將信件小心翼翼地放回紙箱,轉身大步走出了公寓。

半小時後,評審答謝酒會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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