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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當天,妻子穿喪服》

【正文】

大紅的婚慶禮堂。

我一身筆挺西裝,正要迎接我的新娘。

可她一步步走出來。

身上不是潔白婚紗。

是一身漆黑肅穆的喪服。

全場瞬間死寂。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丈母娘臉色慘白衝上去拉扯她。

“你瘋了!今天是你的婚禮!”

妻子目光直直看向我,聲音不大,卻傳遍整個宴會廳。

“這場婚,是祭奠死去的愛情。”

“傅知寒,今天的婚禮,我要給一個人留著。”

她站在紅毯那頭,穿著一身白麻孝衣。

三百二十位賓客齊刷刷站起來。

不是迎接新娘。

是那身孝服太紮眼。

我站在禮台上,指間還捏著那枚戒指。

“誰?”

“顧言澈。”

她念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他昨天死了。”

禮堂裡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風聲。

溫振邦的臉在一秒鐘內從紅漲到白。

我父親傅立鈞把茶杯放回桌麵,杯底磕出一聲悶響。

溫以寧把一條黑紗別在胸口,動作很慢,很穩。

“所以你要在我的婚禮上,替他守喪。”我說。

“對。”

“我是你丈夫。”

“今天還不是。”

她說完這句,抬腳往前走。

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碾過紅毯,一步一聲。

她沒看我。

她看的是台下第三排。

那裡坐著一個穿黑西裝的年輕人,二十二歲,頭發梳得一絲不亂。

祁越。

傅氏集團三個月前剛轉正的實習生。

他站起來了。

溫以寧衝他抬了抬下巴。

那個動作很輕,像在叫一個服務生。

祁越就走上了禮台。

他手裡捧著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眉眼好看,笑起來有點痞。

顧言澈。

我見過他。

三年前溫以寧的生日宴,他站在酒店門口,喝得半醉,衝我舉了舉酒瓶。

那天溫以寧說,那是個不懂事的舊同學。

現在,這個舊同學的照片,被擺在了我婚禮的禮台上。

“溫以寧。”我開口。

“嗯。”

“你想清楚了嗎?”

“我想得很清楚。”

她把黑紗按平,抬頭看我。

“他出事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所以你就要在我的婚禮上,還他一個人。”

“對。”

她說這個字,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季度報表。

台下開始有議論聲。

我聽見“瘋了”兩個字。

也聽見“溫家完了”四個字。

溫振邦站起來。

“以寧,你坐下。”

“爸,我坐不下。”

“今天是什麼日子,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她轉過身,麵向滿堂賓客。

“所以我今天隻做一件事——送他。”

司儀握著話筒,手抖得厲害。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溫振邦,最後看向溫以寧。

“那個……溫小姐,儀式流程……”

“流程改一下。”

她說得理所當然。

“第一項,默哀三分鐘。”

禮堂裡沒人動。

溫以寧就自己低下了頭。

她站得筆直,像一尊碑。

三分鐘,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抬頭的時候,眼睛是乾的。

“第二項,戒指不換。”

她把托盤裡的戒指推回去。

“第三項,誓詞不念。”

“第四項,”她頓了頓,“音樂換成《送別》。”

樂隊的人愣在原地。

溫以寧從包裡掏出一個U盤,走過去,親手插進了調音台。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有賓客捂住了嘴。

那是葬禮上才用的曲子。

溫振邦一巴掌拍在桌上。

“溫以寧!”

“爸,他喜歡這首。”

“他死了!”

“所以我更要用。”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一點都沒覺得自己不對。

她甚至有點委屈。

她覺得全禮堂的人都不理解她。

她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很深情、很體麵、很了不起的事。

我看著她。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跟她結婚三年,從來沒認識過她。

“傅知寒。”她轉向我。

“嗯。”

“你要是覺得難堪,可以走。”

“這是我的婚禮。”

“那你站著吧。”

她說得輕描淡寫。

“站著看我把該做的做完。”

祁越一直站在她旁邊。

他捧著照片,站得很乖。

然後他伸手,替溫以寧把滑下來的黑紗重新別正。

手指在她鎖骨上停了兩秒。

全場都看見了。

攝影師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溫以寧沒躲。

她甚至微微抬了下巴,像是怕別人拍不到。

我父親把椅子往後一推,站起來走了。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我一眼。

什麼都沒說。

那個眼神我懂。

你自己處理。

她把照片從祁越手裡接過來。

然後她把照片轉向我。

“傅知寒。”

“嗯。”

“你鞠三個躬。”

禮堂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我看著她手裡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比我年輕。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是彎的。

“他是誰?”我問。

“我初戀。”

“你為了他,在我的婚禮上穿孝服。”

“對。”

她說得理直氣壯。

“你不覺得該給他一個交代嗎?”

“我為什麼要給他交代?”

“因為你搶了他的位置。”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一點都沒抖。

她真的這麼想。

她真的覺得,是我搶了顧言澈的位置。

她真的覺得,這場婚禮欠他三個鞠躬。

我看著她。

然後我走過去。

我在那張照片前站定。

第一躬。

第二躬。

第三躬。

彎下去的時候,我聽見台下有人在罵。

罵的不是她。

罵的是我。

說我窩囊。

說我傅家沒人。

說我一個女人都管不住。

我站直身體。

“鞠完了。”

溫以寧看著我,眼睛裡有一點意外。

她可能以為我會拒絕。

她可能還準備了一整套說辭。

“你……你就這麼鞠了?”

“你要的三個躬,我給了。”

我理了理袖口。

“現在輪到你。”

“輪到我什麼?”

“儀式最後一項。”

我看著她。

“你把名字簽了。”

溫振邦在台下喊:“以寧,簽!”

她站著沒動。

禮堂裡三百多雙眼睛,全壓在她身上。

她僵了幾秒。

然後她走過去,簽了。

筆尖劃在紙上的時候,很重。

像是劃在誰的心上。

她簽完,把筆扔在桌上。

“簽了。”

“好。”

我端起台上的話筒。

禮堂慢慢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

他們等著我發火。

等著我摔杯子,等著我掀桌子,等著我說一句狠話。

我沒有。

“禮成。”我說。

兩個字,很輕。

溫以寧的睫毛動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禮成。”

我把話筒放回架子上。

“今天是我傅知寒的婚禮。飯要吃完,酒要喝好。”

“各位,開席。”

我走下禮台,端起第一桌的酒杯。

一杯一杯敬。

敬到第十桌的時候,溫以寧挽著祁越的手臂往門口走。

祁越手裡還捧著那張照片。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

“傅知寒。”

“嗯。”

“明天上午九點,公司晨會。”

“我知道。”

“我會帶祁越一起。”

“他是實習生。”

“從明天起,他是我的特別助理。”

禮堂裡剛熱起來的氣氛,又冷了下去。

幾位董事端著酒杯,僵在半空。

溫以寧掃了一圈,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這是我作為總裁的任命權,不需要董事會批準。”

“你要是不服,”她看著我,“可以提離婚。”

說完,她推開禮堂的門。

外麵的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紅綢嘩嘩響。

她挽著祁越的背影,走進了夜色。

那件白麻孝衣,在燈下晃了一下,就沒了。

我站在原地,把杯裡的酒喝完。

方欽走過來,臉色發青。

“傅總,媒體那邊……”

“讓他們拍。”

“照片已經上網了。”

“那就上網。”

我放下酒杯,理了理袖口。

“去查三件事。”

“您說。”

“第一,今天到場的媒體名單。”

“第二,溫以寧名下所有的簽字權限和印鑒保管記錄。”

“第三,祁越進公司這三個月的經手項目。”

方欽愣了一下。

“傅總,您是要……”

“我隻是想看清楚。”

我看著他。

“看清楚一個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那天晚上,宴會廳的燈亮到十二點。

賓客走得乾乾淨淨。

桌上的菜幾乎沒動。

我坐在主位,一個人吃完了整碗長壽麵。

方欽在旁邊站著,一句話沒敢說。

我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手機。

溫以寧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裡,她穿著那身孝衣,靠在一塊墓碑上。

配文隻有四個字。

“我來陪你了。”

下麵第一條評論,是祁越。

“姐,我在。”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那碗麵很鹹。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

我走進傅氏集團總部大樓。

大廳裡的人都低著頭。

沒人敢看我。

電梯門開的時候,溫以寧和祁越正好站在裡麵。

祁越穿著一身新西裝,袖口上別著一對袖扣。

那對袖扣我認識。

是我去年生日,我母親留給我的。

一直放在我辦公室的抽屜裡。

“早啊,老傅。”祁越笑著開口。

電梯裡另外五個人,全都僵住了。

“實習生。”我說。

“現在不是了。”

他抬了抬下巴。

“我現在是溫總的特別助理,職級等同總監。”

“誰批的?”

“溫總批的。”

溫以寧站在一旁,看著電梯門,沒說話。

她默認了。

“傅知寒,”她終於開口,“一個稱呼而已,你這麼大反應乾什麼?”

“他在公司叫我老傅。”

“那又怎麼樣?”

她終於轉頭看我。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在意麵子了?”

電梯到了二十八層。

她走出去,祁越跟在後麵。

走到走廊拐角,她停下,回頭。

“對了。”

“你的司機今天調給祁越用。”

“他用得著嗎?”

“他要陪我去看墓地。”

她說得很自然。

“顧言澈的墓,今天頭七。”

電梯門在我麵前合上。

玻璃上映出我的臉。

沒有表情。

我按下二十九層。

我的辦公室在二十九層。

門一推開,我就看見我的椅子被人動過。

椅背上搭著一件外套。

祁越的。

方欽跟進來,聲音壓得很低。

“傅總,剛才溫總辦公室發了通知。”

“念。”

“祁越助理有權調用集團所有行政資源,包括您的會議室、您的車隊,以及……”

他哽了一下。

“以及您辦公室的備用鑰匙。”

我走到窗前。

樓下車水馬龍。

“知道了。”

“那鑰匙……”

“給她。”

方欽抬起頭,看我。

“傅總?”

“一把鑰匙而已。”

我拉開抽屜。

母親留下的那對袖扣,盒子空了。

我把空盒子合上,放回原處。

中午十二點,財務總監何蔓敲門進來。

她臉色不太好。

“傅總,溫總剛剛簽了一筆調撥。”

“多少?”

“兩個億。”

“去哪?”

“祁越助理牽頭的一個新能源項目。”

我把筆放下。

“走流程了嗎?”

“沒有上會。”

“風控意見呢?”

“溫總說,這是總裁權限內的產業布局。”

“那祁越那邊的主體公司呢?”

何蔓沉默了幾秒。

“是一家上個月剛注冊的公司。”

“注冊資本多少?”

“一百萬。”

我笑了一下。

“兩個億,投給一家注冊資本一百萬的公司。”

“傅總,我們要不要攔一下。”

“不攔。”

我看著她。

“把所有材料複印一份,存到你自己的地方。”

何蔓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公司有錢,願意怎麼花,是總裁的事。”

我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我隻要知道錢去了哪。”

下午四點的集團經營會。

溫以寧坐在主位。

那是董事長的位置。

她坐得很穩。

祁越站在她身後,替她翻文件。

十幾位高管坐在下麵,沒人說話。

“今天第一項。”溫以寧開口。

“新能源板塊,成立獨立事業部,由祁越任負責人。”

會議室裡有人咳了一聲。

“第二項,行政中心的人事調整。”

她翻了一頁。

“方欽,調離董事長辦公室,去倉儲中心。”

我抬起頭。

“理由。”

“工作能力不匹配。”

“他跟我八年。”

“八年不代表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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