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宜香問他為什麼,賀聿珩不想說,一說牽扯的太多,最重要的是,那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賀聿珩家境好,父母恩愛,但也僅限於小時候。
父親賀宏舟是正兒八經的大院子弟,紅二代,打小就桀驁不馴,誰也不服。作為獨子,家裡人慣的很,沒吃過一點苦。
毛還沒長齊的年紀就耍朋友,帶著一群人到處鬼混,眼看著就要長歪,賀老爺子大手一揮,把人丟到軍隊裡,好幾年不管不問。
那幾年,賀宏舟受了不少苦,離了父輩的光環,在軍隊裡他不過是個普通人,沒人捧著他,沒人順著他。
他不甘心,想要跑出去,被抓回幾次,賀老爺子難得抽空出麵,問他:
“你打算跟你老子一起死嗎?”
賀宏舟眼裡滿是困惑,不解:
“爸,你這是什麼話?”
賀老爺子看著不成器的兒子,氣不打一處來,狠踹了他的肩膀:
“你這麼沒出息,都這個年紀了還成天鬼混,以後我死了,你哪有好日子過!”
“你看看陳家小子,就比你大幾歲,人家都幫著他爹做事,你呢?我能指望你?”
一提起陳衛利,賀宏舟也來了氣。從小到大,沒少被陳衛利搶東西,不是小弟,就是女人,現在連他老子都更看重陳衛利。
賀宏舟咽不下這口氣,他爬起來,少年眼裡滿是不服氣,他反駁:
“怎麼指望不上?你給我等著!”
賀老爺子看著兒子的樣子,又喜又憂。
賀宏舟骨子帶著血性,那幾年真就踏踏實實在軍隊裡待著,也不嫌苦,也不嫌累,等到再回家,儼然脫胎換骨。
沒了往昔的浮躁和流氓樣,整個人多了沉穩和上進,還帶著些鋒芒,那幾年誰不說賀家小子變了性子,虎父果然無犬子。
賀老爺子心裡得意,雖隻得了一個兒子,但還是有本事的。
在賀老爺子的安排下,賀宏舟走上仕途,他被下派到了基層,遇見後來糾葛數年的女人——劉巧貞。
劉巧貞是窮人家的女孩,出生在那樣的家庭,卻有一顆好學向上的心,用賀宏舟的話來說:她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向日葵。
兩人第一次相遇,賀宏舟去視察,碰見了要把賣女兒換彩禮的劉父,劉巧貞不過十五歲的年紀,瘦小的躲在母親的身後。
劉母唯一一次違背丈夫,就是為了女兒,她大聲咒罵:
“劉大山,你還是不是人?巧貞才十五歲你就要賣了她。”
“我不同意!你想賣了我的女兒,除非我死!”
劉大山揚起手直直得打了一巴掌,看到母親被打倒在地,劉巧貞的眼淚再也憋不住了,她跪下扶住母親,認命了,痛苦地對父親說:
“爹,我都聽你的,你別打我媽!”
周圍的鄰裡都在看熱鬧,可沒有一個人出來製止,這種事在村子裡不少見,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
賀宏舟在村長的帶領下巡視,恰好遇到這場麵。村長本想帶人去別的地方,可賀宏舟直直走過去,村長根本攔不住,也不敢攔。
劉大山要拉起劉巧貞,被劉母死死抱住腿,女孩的哭喊,母親的哭罵,男人的拳打腳踢全都落在了賀宏舟的眼裡。
賀宏舟上前一把拉開劉大山,質問:
“你憑什麼打人?”
劉大山罵罵捏捏,嘴裡不乾不淨地說著方言,賀宏舟聽不懂,卻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村長立刻上去打圓場,劉大山變了副麵孔,農村人一輩子也見不到這麼大的官,他嚇得雙腿發軟,連連道歉。
賀宏舟不願和這種人過多糾纏,他看著地上抱著母親哭得不行的劉巧貞,對村長說:
“這個年紀就該讀書,錢我出了,讓人好好讀書。”
高中不算義務教育階段,劉大山沒有多餘的錢給劉巧貞讀書,就算有,他也不會給,在他眼裡一個女娃讀再多書也沒用!
領導發話了,村長都點頭哈腰,劉大山自然不敢多說什麼。
劉巧貞聽到男人輕飄飄一句話,就讓眼高於頂的村長和兇狠的父親變了一個人,她抬頭看他,淚水模糊了眼眶,沒來得及看清男人就轉身走了。
她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心裡有感激,更多的是憧憬,她也想成為這樣的人,一句話就可以改變別人的一生。
後來劉巧珍才知道,改變她一生的男人叫賀宏舟。
賀宏舟在基層三年,資助了劉巧貞三年,她考上大學,第一件事就是給賀宏舟報喜,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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