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柔一句話像一巴掌打在江澈川臉上。
他臉色一白，攥緊了衣擺。
見許綰吟臉色也不好看，江澈川明白，她大概是也覺得他丟人了吧……
低下頭正要走，江澈川卻聽見許綰吟介紹自己：“洲白，這是跟你提過的，我的丈夫。”
江澈川渾身一震，失了神。
他怎麼都沒想到許綰吟會這樣介紹自己！
她的丈夫——這句他活了兩世，拚了命都想從許綰吟嘴裡聽見的話，竟就在此刻輕易從她嘴裡說出……
心口像被人攥在手心揉捏，這一瞬，江澈川竟有些想哭。
是感動？還是難過？
心中更多的東西，他卻是無法表達的。
江澈川不說話，李洲白則捂嘴大驚，聽起來滿懷歉疚：“原來是姐夫，真是不好意思，怪我怪我，我以前總覺得綰吟要嫁肯定是嫁一個高知青年，沒想到您這麼……質樸。”
江澈川聽著，勉強擠出笑來。
“是多虧了許家不嫌棄，讓我做他們家女婿。”
李洲白臉色一僵。
旁邊的許綰吟已經開口說：“洲白，那今天就這樣吧，我們該回去了。”
隨即便帶著江澈川離開。
回到家。
進了房間，不等江澈川再說什麼。
許綰吟張口第一句話就是：“以後不要穿這襯衫了。”
江澈川一愣，揪緊了手：“……為什麼？”
許綰吟不在乎的直接開口：“你不適合。”
說完她就拿著臉盤澡巾出門了。
江澈川卻臉色煞白地僵在原地，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絲枯黃毛躁，皮膚粗糙，白襯衫穿在他身上不倫不類。
他突然明白，許綰吟之所以帶自己離開電影院，恐怕是不想他再繼續丟她的臉。
從窗縫擠入的風吹紅了他的眼睛。
江澈川忍著胸口難以抑製的悶痛，狼狽換下了襯衫，把它壓在了箱籠最底層。
第二天。
江澈川出門趕集。
回來路過一家廢品站，看見老板在將一摞書隨意扔到打包站的車上。
他現在已經認識很多字，眼尖的看清最上方是本線裝的《論語集注》。
那一堆，幾乎都是這樣的老書。
不忍看它們變成造紙廠的紙屑，江澈川下意識上前問：“這些書能賣給我嗎？”
“都是些沒人要的垃圾，你確定要嗎？”
“給我吧，多少錢？”
“稱重的，你全要的話給伍角吧！”
江澈川直接給了，然後艱難抱著那大摞書走回家。
剛走進院子，就被鄰居徐桂花見了，她立即嚷嚷道：“江澈川，你買這麼多破爛書做什麼？”
江澈川拘謹一笑：“看。”
徐桂花一聽，卻是笑了：“知道你好不容易買點書想裝裝文化人，我本來也不想揭穿你的……”
她眼神透出幾分譏諷笑意。
“不過澈川啊，你沒讀過書可能不知道，這書啊得去新華書店買，你這廢品站買回來的東西就是垃圾！”
她的嘲諷辛辣無比，說得江澈川臉色微白。
但江澈川卻沒多說什麼，安靜背著書回家去了。
剛把書歸置好。
大門外就傳來許父的怒斥聲。
“你跑啊！膽子肥了！”
江澈川跑出去一看，發現許綰吟渾身是土，臉上有傷，手腳都被許父用麻繩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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