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者似乎都沒有“忍耐”這個良好品德。
準確地說，他們這類人，想要什麼就直接去拿。不論是一樣東西，還是一個人。把戀慕埋藏在心底，默默地守在一旁，等著某一天對方忽然回頭看見自己——這種行徑，早就不被他們列入選項了。
他們要的隻有兩種結果：要麼對方主動依靠過來，要麼，令對方不得不主動依靠過來。
秦五爺顯然也不例外。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一個女孩這樣看他。用那種眼神。直白的、不加掩飾的、從瞳孔深處燒出來的討厭。
一股陌生的、幾乎可稱為怒意的情緒從胸口升騰起來。
很多年了。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被人這樣看過。
現在，他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看來你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他依舊束縛著她。可他的耐心已經所剩無幾，不想再等她自己識時務地說出什麼軟話，給她指了一條明路，“你現在該做的，是想怎麼才能讓我滿意，而不是做些讓我生氣的行為。”
他的眼睛盯著她，又冷又沉，“否則……”
他停頓了片刻，像在給她留出想象的空間。可那空間裡塞滿了最壞的可能。
“嗬。”他輕笑一聲，“你不會想知道我的手段。”
他手下的動作已經失了輕重，這讓如萍疼的皺眉，但她仍不願意服軟。
痛，她可以忍。眼淚，她也可以忍。在家人麵前掉眼淚，那不算什麼。可在這樣一個人麵前，在這樣一個“黑惡勢力”麵前，落淚，說軟話，就等於屈服。
如萍雖然溫柔，卻從來不是沒有脾氣的人。堅強、堅韌、努力向上，這是她性格的底色。她可以被困住，可以被威脅，但絕不可以被馴服。
“我給不了你任何東西。”她仰起臉，望進他的眼睛裡，“如果你覺得虧了，那就把我送回去。現在，放開我！”
她想到什麼，甚至笑了一下，略帶嘲諷，“你不做虧本的買賣，不是嗎？”
這話實在不妥。
放在平常，已經足夠讓秦五爺發火。放在眼下這種一觸即發的局麵裡，更是像一點火星落在了乾草堆上。
她還在挑釁他。
秦五爺怒極反笑。
好。很好。看來自己的好心提醒，完全沒有被放在心上啊。他本不想這樣快的。他原想緩一緩，給她一點時間去適應，再慢慢來。
可她偏不要。偏要說出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話。
小孩子不懂事，很正常。教一次，就知道了。
他麵色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再也沒有多費口舌。手臂一收，把她整個人橫抱起來。
書房後麵是一間小小的起居室，說是起居室，不過是從書房隔出來的半間。地方不大，隻擺了一張矮床、一個床頭櫃和一盞落地燈。牆紙是暗紋的米灰色，燈光打上去，顯出一種曖昧的暖意。
此刻他抱著如萍，大步往那裡走。如萍在他懷裡扭動、踢打，像一隻被拎住了後頸的貓，所有的力氣都用上了，卻撼動不了他分毫。
他把她往床上一放。
她像一隻不聽話的八爪魚，剛被放下來，四肢就撲騰著要跑。床單被她蹬出幾道淩亂的褶子。她的鞋早在剛才的拉扯中不知飛到哪裡去了，赤著的腳在深色的床單上蹬出一個小小的凹坑。
秦五爺俯身壓住她。一條腿別著她的腿，一手扣著她的兩隻手腕，固定在枕頭上麵。他的臉懸在她上方，背光，隻看見一雙眼睛在暗處閃著寒光。
“對我也敢這樣說話，你以為，我不會對你做什麼嗎？”
他說著，目光從她的臉開始，一路向下。脖頸，鎖骨，胸前，腰際。那目光像帶著實質的觸角，一寸一寸地舔過她的身體。其間的意味不言自明。
如萍絕不可能讓他得逞。
她拚命掙紮。手腕被他扣著，就用腿踢；腿被他壓著，就用肩膀撞。可秦五爺的壓製隻是更重了一分。
她像是感覺不到痛似的。掙紮起來沒個限度。她的手腕上已經隱約可見紅腫起來。那截白生生的腕子，被他的手掌箍著，皮膚下麵透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像被粗糲的繩子磨過。她的肩膀估計也傷了，動作間有些僵。
秦五爺當然知道自己的力度。
再這樣下去，別說他接下來還能不能做什麼，就算強硬繼續下去，以她這個不要命的掙紮法，情況估計會很慘烈。他雖然很生氣，但並沒有打算讓她在這方麵吃苦頭。他想要的是征服，不是毀壞。他不想看見她身上留下什麼不可挽回的損傷。
畢竟，這種事，還是你情我願的好。
不過，你以為他這是要放過她了？怎麼可能。
秦五爺隻是騰出一隻手，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電話，吩咐了幾句。
很快，門被敲響了。
秦五爺沒有起身。他仍保持著壓製著如萍的姿勢，隻是略略側過頭，對門的方向說：“進來。”
一個穿著短褂的年輕男人低著頭走進來，手裡穩穩端著一個紅漆托盤，托盤上放著一隻玻璃酒杯。酒液是琥珀色的，在燈下晃出一小片溫柔的光。
那人剛走了兩步，覺得這屋裡氣氛不對，下意識地擡起眼，往床上瞟了一下。
床上那女孩的狀態狼狽極了。衣衫在剛才的掙紮中已經有些不整，領口滑到了肩下，露出一小片象牙白的肩頸；赤著兩隻腳，裙子下擺上卷了些，露出半截纖細白皙的小腿。
她的頭髮散亂地鋪在床單上，臉紅撲撲的，眼睛裡又是怒又是懼，看上去又可憐，又讓人莫名覺得口乾舌燥。
他這一眼還沒看完，秦五爺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
他擡起眼，看向那個年輕人。
“你想死嗎？”他的聲音帶著讓人透不過氣來的壓迫感，“我什麼時候允許你看她了？”
那年輕男人嚇得渾身一抖，手裡的托盤猛地一晃，酒杯差點摔下去。他這才想起自己犯了多大的忌諱。他低著頭，再不敢往床上看一眼，連呼吸都屏住了。
“東西放下，滾出去。下去領罰。”聲音冷得像是結了霜。
那人臉色發白，哪裡還敢耽誤，動作極快地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轉身退了出去。門被他輕手輕腳地帶上，像是怕重了會再招來什麼災禍。
門關上後，屋裡又隻剩他們兩人。
如萍趁著他分神的工夫，又掙了幾下。可隻換來了他更不耐煩的壓製。秦五爺一條手臂橫壓在她肩膀上，另一隻手取過那杯酒。他把杯沿抵住她的唇。
“喝了它。”他說。
如萍自然不可能喝。
她緊閉著唇，頭拚命往旁邊偏。她的下巴被他一再捏紅，此刻已經泛著淡淡的青。她用力搖著頭，兩隻手掙脫出來，去推那隻拿酒杯的手。
“你幹什麼，我才不喝！拿開！”
酒杯因為她這一連串的動作劇烈搖晃，酒液潑灑出來，澆在她的頸窩、他的袖口，還有一多半灑在了床單上。酒氣一下子漫了開來，帶著一股叫人發暈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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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勸你最好喝了它。”秦五爺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免得等下吃苦頭。”
“滾開！”
她伸手去打他拿杯的手。又是一片酒液潑出來，淋了她自己半張臉。幾滴濺進她的眼睛，她難受地眯了眯眼。那酒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流過下巴，滴進她散開的領口裡，像幾道細小的蜜色的河。
眼見杯中的酒已經被灑掉大半，秦五爺終於失去了耐心。他不再逼她喝。手腕一擡，自己仰頭把剩下的酒全灌進了嘴裡。然後他捏住如萍的下頜，一使力，她的嘴被迫張開。他俯身，唇覆上了她的。
如萍的眼睛猛地睜大。
溫熱的酒液從他口中渡過來，不由分說地灌入她的喉嚨。辛辣的味道讓她嗆得咳了起來，可剛咳兩聲，更多的酒又湧了進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放開她。
如萍劇烈地咳了幾聲，擡起手，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
“噁心！”
她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擦嘴唇。那唇被酒和吻弄成了一種極艷的紅，濕漉漉的。她用力推開他，轉身就下床，撐著床沿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可她才剛走了兩步，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便從身體深處湧上來。她的眼前像是被蒙了一層水霧，什麼都在晃。地闆是軟的，牆是斜的，連那扇門都像是浮在水麵上。
她的頭越來越重，身體卻越來越輕。熱。那股熱意從胃裡升起來，沿著血管燒遍四肢百骸，連指尖都變成了滾燙的。
她的腿一軟，整個人往下倒。
沒有摔到地上。
一雙手從身後探來，穩穩地接住了她。秦五爺的胸膛貼著她的背，把她重新抱了起來。
“不僅敢罵我，還敢打我。”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森冷，帶著一股隱而不發的怒意，“你的膽子，真的很大啊。”
“真以為我不打女人嗎？”
秦五爺沒這個規矩。他若真想動手，十個如萍也不夠他打的。可他到底還是沒動手打她。那巴掌還火辣辣地貼在他臉上，他沒去管。因為比起那一掌，眼下有更讓他著惱的事。
他把她放回床上。
如萍仰麵倒下去，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她看不清他的臉，隻見一片深色的影子壓下來。
秦五爺俯身靠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他的呼吸是熱的，帶著酒氣，撲在她臉上。他的眼底翻湧著陰翳，像暴風雨前的深海。他伸出手，握住她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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