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萍腦子裡亂極了，但眼下這個情況，硬碰硬絕不是上策。
“我們，我們不可以這樣的。”如萍開口，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澀意。她的淚似乎又要湧現，卻被她強自忍住。
她讓自己的語氣軟下來，“你可以去找別人，誰都好。為什麼是我呢？”
她試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這個問題我們早就討論過了。”陸振華淡聲說。
他沒有一點要和她辯論的心思。她那些繞來繞去的小心思，他看得清清楚楚。
“隻會是你，隻能是你，不會再有別人。”
他說著愛語，眼底卻並未柔軟半分。那語氣甚至比方才更冷了幾分。
“乖女孩，不要再想著繞彎子了。”他又俯身靠近，近得她能看見他眼睛裡自己渺小的倒影，“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萍的呼吸像被什麼哽住了。他的話語裡沒有半點可以讓她借力逃離的縫隙，嚴絲合縫，全是佔有與掌控。
她垂下眼眸，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不說話了。眼淚還在眼眶裡蓄著，可到底沒有掉下來。
陸振華見她沒再說話，眼眶潤潤的，雙頰暈著粉，嘴唇抿得緊緊的。
倒是沒再哭了。
他這才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意。那笑意從嘴角漫上眉梢，像冰封的湖麵裂開了一道罅隙。
“我們回房間去。”他說，“不在這裡。”
說著，他伸出手，重新將她抱進懷裡。如萍的身子下意識地一縮。她甚至沒有經過大腦，身體的記憶就先一步做出了反應。陸振華正要把她抱起來，動作便是一頓。
“怎麼，還是不願意？”他的聲音貼著耳朵落下來，“還是說，如萍其實很喜歡在沙發上？”
他的語氣平靜極了，聽不出喜怒。可如萍絲毫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她的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連跳動都變得困難。她猛地搖頭，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不不不，不要在這兒。”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的餘韻。她把臉埋進他胸前的動作分明是在尋找一絲安全感，可明明帶給她所有不安的人，就是抱著她的這個人。
這矛盾荒唐極了，可她已經顧不上去想了。
陸振華輕拍她的後背。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安撫著她。
“好，我們回房間。”
他不再逼她說出“我願意”之類的話。小孩子現在有點怨氣再正常不過。等過段時間就習慣了。他對此頗有耐心。隻要她還在他懷裡，還在他能觸碰到的地方，那其餘的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他抱起她，一步一步往三樓走去。
三樓那間主臥的門無聲地打開了。
主臥很大，布置卻極簡。深色的木地闆，深灰的窗簾，黑色的床品鋪得平整。整個房間的主調隻有黑與灰，顯得冷靜又沉肅。如萍被放在上麵時，整個人陷進那一片深色裡。
她穿著米白色的睡裙，那顏色在這滿室的暗沉裡顯得格外脆弱。雪白的膚，殷紅的唇，在昏暗的環境下漂亮得驚人。
陸振華撐在她的上方。
那是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姿態。他的影子整個地罩下來，把如萍籠在一片昏暗裡。他沒有急著做什麼，隻是慢條斯理地將手上的扳指取下來，放在床頭櫃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嗒”。然後又去解袖扣，動作很慢。
那件深色的襯衣很快被他褪下，露出下麵精壯的身材來。
他的背很寬，上麵布滿了陳年的傷疤。刀傷、槍傷、還有幾道不知是怎麼來的舊痕，縱橫交錯。可他肌肉分明，那些傷疤非但不顯得猙獰，反倒成了一種奇異的點綴——粗糲，又滿是力量感。
寬肩，窄腰，皮膚是麥色。沒了衣服的遮擋，他的身材竟更顯得粗壯有力。
他的手掌伸開來，放在她的腰上，便蓋住了大半腰身。他的手臂和她的放在一起，對比更是強烈。
這樣懸殊的差距，任誰看了都要擔心：這女孩真的能承受得住嗎？
曖昧的氛圍在房間裡蔓延開來，濃稠得幾乎可以用手撥動。陸振華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一寸一寸地劃過，像在點燃一處一處的火。
如萍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她很想避開他，可她的視線剛才已經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他的身體上。
她哪裡見過這種場麵？那大片裸露的、充滿力量的肌膚，帶著灼熱的氣味兜頭壓下來。她嚇得連忙閉上了眼。
“別害怕。”陸振華開口。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點奇異的柔。或許是察覺到了兩人之間過於懸殊的身形差距，他說這話時，語氣裡難得地帶了安撫。可在那安撫之下，又有某種別樣的、更暗的心思在悄然生長。
“我們慢慢來，不會傷到你的。”
要慢，要輕，要像對待一朵嬌嫩的花兒一般才行。他太清楚自己能用多大力道了，若不小心些，她會碎的。
如萍隻覺得熱。
他的體溫對她來說太燙了。他的氣息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帶著灼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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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靠近。
她能感覺到床墊因為他的動作而下陷，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像羽毛一樣先一步落在她的臉頰上。
她伸出一隻手，抵住他，試圖推開那逼近的熱源。
她的手那麼小，那麼軟，可陸振華卻真的停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環境不同了。在這間臥室裡，她被他的氣息完全包裹。他滿心柔情，願意遷就她，願意慢一點，再慢一點。那憐惜不是假的。他確實不想傷她。
“怎麼了？壓到你了嗎？”他低頭問。
“我還沒有準備好。”如萍的聲音從他胸口下方傳來，悶悶的，又軟得不像話。她被他的熱氣蒸得整張臉都冒著粉，鼻尖沁出了幾顆細小的汗珠。
她擡起眼看他，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盛著請求，“等明天再……再繼續，好嗎？”
她的語氣很嬌，像在撒嬌。那嬌聲從嗓子裡軟軟地滑出，像一根細而韌的絲，輕輕纏上來。
陸振華看著她，沒有說話。
到嘴的鴨子還能讓它飛了不成？他今晚步步緊逼，可不是為了等到明天才來採擷果實。眼下分明已經是箭在弦上了，豈是她一句話想停就能停的？
他的眉微微皺了一下，眼底的顏色更深了。那是欲求不滿的顏色，是克製與本能正在角力的顏色。他不想等。
可話又說回來。
如萍手還貼在他的胸口。然後她動了。她擡起手來，攀上他的肩頸，柔柔地搭在那裡。借力稍稍起身，仰起臉，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那一吻很輕，很淺，甚至連停留都來不及，就離開了。它輕得幾乎不像是主動，倒像是某種無意識的觸碰。可它確實發生了。
女孩主動吻了他。這在之前是從未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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