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都傳成這樣了,你還要否認?”
食堂裡,裴弈琛當著全校同學的麵,逼我認下這段根本不存在的戀愛關係。
所有人都在等我沉默,等我默認。
可隻有我知道,隻要我安靜三十秒,後麵等著我的就不是戀愛。
是他翻我的社交賬號,盯著我和誰接觸,把我造謠成腳踩多條船的海後。
是學生會撤職,競賽名額被搶,抑鬱複發,休學,最後連命都丟掉。
所以這一次,我放下筷子,抬頭看著他。
“抱歉。”
“我們很熟嗎?”
那一刻,全場都愣住了。
他們還不知道,這隻是開始。
因為這個口口聲聲說喜歡我的人,連我不是他好友,卻能把我朋友圈誰點讚、幾點點讚都說得清清楚楚。
空氣先空了一下。
也就幾秒,四周就冒出一片壓著的笑。
裴弈琛神色微滯。
他那張臉確實招眼。
眉骨清冷,身形挺拔,站在人群裡,很容易就成了論壇裡被人反複截圖的那種對象。
照原來的走向,我就是在這種目光裡先亂了陣腳。
再被旁邊的人一拱火,沒能當場把這層曖昧撕乾淨。
那時候我還覺得,不開口是在給彼此留體麵。
可後麵的發展,我已經知道了。
你一退,對方隻會順著往前逼。
裴弈琛盯著我,眉頭擰起,聲音也壓低了些。
“清瑤,別鬨。”
這一聲叫得自然得過頭,像我們之間真有多近。
我旁邊的許悠然已經把手機抬了起來。
她剛出實驗室,身上的白大褂都還穿著,飯都顧不上吃,鏡頭先對準了裴弈琛。
“先拍著。”她壓著嗓子說,“這人有問題。”
我輕輕點頭,又把視線落回裴弈琛身上。
“我沒鬨,我是在問你。”
“你說我跟你在一起了,證據拿出來。”
裴弈琛的臉色明顯往下沉。
周圍還有人跟著摻和。
“會長這是害羞了吧?”
“論壇都傳成那樣了,還裝不熟呢?”
我偏過臉,掃了那幾個舉著手機的人一眼。
“想錄就從頭錄全。”
“我接下來講的話,隨便公開。”
這話一落,周圍果然安靜了不少。
我從座位上起身,正對著裴弈琛,把話一條一條說清楚。
“第一,我和你不熟。”
“第二,我沒和任何人確定過戀愛關係。”
“第三,讓開,你擋著別人吃飯了。”
裴弈琛眼底閃過一絲難看。
下一刻,他伸手就要碰我肩膀。
我直接往後退開一步。
“別碰我,離遠點。”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也徹底冷了。
“顧清瑤,你非得這樣?”
“這樣是哪樣?”
我看著他,語氣平平地反問。
“否認根本沒發生過的事,也有錯?”
裴弈琛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後扯出一聲冷笑。
“顧清瑤,你現在這麼撇清,不覺得很掃興?”
我看著他。
“不覺得。”
內端起餐盤,拉上許悠然就往外走。
擦身而過時,他忽然壓低聲音丟來一句。
“你會後悔的。”
我腳下一停,偏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後悔沒跟你這種垃圾沾上關係?”
出了食堂,外頭的日光有些刺眼。
許悠然一邊拽著我往樹蔭底下走,一邊壓低聲音問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懟人了?”
我沒出聲。
這不是練出來的。
是我提前看過這段劇情,所以我很清楚,有些人你一旦給他留臉,他就敢把你整個人踩進泥裡。
之後幾天,裴弈琛像踩著點一樣,反複在我周圍晃。
他不進來,也不主動搭話。
隻是隔著一段距離盯著我看。
那目光發沉,讓人很不舒服。
傍晚我從學生會辦公室出來時,走廊的燈正好亮起。
儘頭那邊,裴弈琛已經站在那裡,像是提前等了很久。
我腳步頓了頓,先把錄音打開,這才看向他。
他朝我走過來,語氣一上來就很衝。
“老給你朋友圈點讚的那個,到底是誰?”
我心裡一沉,抬頭問他。
“你說誰?”
裴弈琛扯了下嘴角,冷聲報得很細。
“頭像是黑色幾何圖,名字隻有CY。”
“你發學生會舞台搭建,是他點的讚。”
“金融競賽模擬盤的收益截圖,也是他。”
“前天夜跑打卡,最先點讚的還是他。”
他說得太具體了。
具體到我後背都開始發涼。
按書裡的寫法,這裡會被包裝成他吃醋。
等後麵論壇開始罵我私生活不乾淨時,他還會裝出受傷的樣子,問我一句——
“為什麼連朋友圈都要對我設防?”
我盯著他,隻丟出一個問題。
“裴弈琛,你都不在我好友列表裡,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神情明顯僵了一下。
緊接著,目光就偏開了。
“別人告訴我的。”
我我繼續追問。
“誰告訴你的?”
他立刻煩了,語氣也沉下去。
“你非要問這麼細?”
我沒再理他,直接掏出手機撥了個視頻。
沒過幾秒,畫麵接通。
屏幕裡是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坐在會議室,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神情一貫穩。
“清瑤?”
我把鏡頭一轉,對準裴弈琛。
“二哥,有人問我,天天給我朋友圈點讚的是誰。”
視頻那頭的人抬了抬眼。
“是我。”
裴弈琛的臉色當場變了。
我慢慢把話補全。
“顧承琰,我親二哥。”
“你剛才一直提的CY,就是他。”
裴弈琛幾乎是下意識頂了回來。
“親哥就能天天盯著你朋友圈?”
這話一出,視頻裡的顧承琰眼神冷了不少。
“我妹妹發競賽成績,發學生會活動,發夜跑記錄,我點個讚,有問題?”
說完這句,他語氣更淡。
“反倒是你,裴同學。”
“你和她不是好友,怎麼會知道得這麼詳細?”
裴弈琛臉繃得很緊,還是那句話。
“我說了,是別人告訴我的。”
顧承琰看著他,聲音平平的,卻更有壓迫感。
“那你最好把這個別人記清楚。”
這一下,裴弈琛臉上的表情終於有點撐不住了。
我看著他,心一點點冷下來。
書裡後來把這件事寫成他在意我。
可我現在已經很清楚了,他所謂的在意,後麵接著的就是盯人、查崗,還有越界。
隻會讓人反胃。
顧承琰在視頻那邊提醒我。
“今晚回去,把所有登錄設備都查一遍。”
我點頭應下。
“好。”
視頻掛斷後,裴弈琛還在盯著我。
“顧清瑤,你至於這樣嗎?”
我直接反問。
“你盯著我隱私看的時候,怎麼不先問問自己至不至於?”
他臉色頓時發青。
“我隻是想知道,你身邊到底有多少人。”
我看著他,語氣沒變。
“你憑什麼知道?”
“憑什麼?”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往前逼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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