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這是在認賊作母!
隻見喧囂人群中,一個戴了鬼臉麵具的人正靜靜看著站在樓上的江斂。
儘管麵具將那人的臉遮得嚴嚴實實,可江斂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左爺爺。
江斂絕對不會認錯那個眼神,從前每當他沒有達到左爺爺的要求又或者是稍有鬆懈時,左爺爺就會用那充滿失望的眼神看著他。
一見到這眼神,江斂便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掐住,窒息的讓他透不過氣。
“小斂怎麼了?”雲晞第一時間察覺江斂的異樣,當即蹲下關切的看著他,“可是有哪裡不舒服?”
“師父我沒事。”
江斂不想讓雲晞看出異樣,努力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可能是人太多,我覺得有些悶……師父帶師姐接著去玩吧,我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就好。”
“胡說什麼。”雲晞滿臉不讚同,“我們怎麼可能丟下你自己去玩呢。”
“師父說得對,菱川城什麼時候來玩都可以,但師弟你不舒服可不能強撐呀。”
看江斂的臉色如此難看,楚璃音也沒了繼續玩的興致,反而催著雲晞離開。
“師父,我們要不找個安靜的地方讓師弟好好歇著吧。”
“走,現在就去客棧。”
雲晞不由分說的背起江斂又分出一隻手牽住楚璃音,師徒三人很快就來到了菱川城內最大的四海客棧。
其實之前雲晞便已注意到人群中的鬼麵人,江斂的反應更讓她確定那鬼麵人便是魔宗殘部,而能讓江斂情緒如此不安的必定就是他心裡惦念的那個左爺爺了。
所以雲晞特意要了兩間臨近的客房,任由江斂自己“休息”,給足了他空間。
原以為埋伏於仇敵身邊的日子一定十分難熬,可與雲晞相處的這些時日卻偏偏讓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輕鬆。
有好幾次江斂都下意識忘記了自己身上的仇恨與重任,甚至他還曾悄悄在心裡想過:倘若一直留在雲晞身邊,留在問道峰上也沒有什麼不好。
可今夜左長老的突然出現卻打碎了江斂心底深處那點奢望。
江斂害怕麵對左長老的失望目光,也因雲晞與楚璃音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真心關切而感到愧疚。
但他也明白,接下來他要麵對的遠不止這些。
果不其然,在雲晞與楚璃音離開房間後不久,江斂一直掛在胸前的吊墜便閃爍起來——是左長老在催促他去相見。
江斂咬咬牙還是捏碎手中為數不多的瞬移符去了左長老所說之地……
菱川城一處偏僻昏暗的窄巷。
精神矍鑠的左長老摘下麵具露出那張死板的臉,他低頭看著江斂,眼中滿是失望之色。
“少主,從前你在魔尊日日刻苦修煉,如今去了雲晞身邊也沒多久怎麼就變成了這種貪圖享樂之輩?
看來是我的錯,當初就不該讓少主留在雲晞身邊,隻可惜事已至此便也隻能將錯就錯了。
少主,我且問你,雲晞這次下山是為了什麼?”
“我不清楚。”不知為何江斂並不想將雲晞的私事告訴給左長老,好在他也確實不知內情所以回答的並不猶豫。
“師父隻說要下山來購置些東西,但具體是什麼她並沒有告訴我。”
“師父?!她算是你哪門子的師父!她是你的仇人!是我們整個魔宗的仇人!”
聽到這個稱呼的左長老就像是爆竹般炸開來。
“少主!難道這麼短的時間裡你就被雲晞那女人以小恩小惠迷惑了心智嗎?少主難道要認賊作母嗎?!”
江斂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多了些左長老從未見過的堅定。
“可是左爺爺,當年魔宗滅門之事我師父並未參與其中,玄月宗眾人待她也如仇敵般並不親厚——”
“但那改變不了她是玄月宗長老的事實!”左長老厲聲打斷江斂,“隻要她一日是玄月宗之人,那就一日是我們魔宗的仇人。
少主還是別太天真,雲晞也好那個小丫頭也罷,她們對你好是因為你是她們的徒弟師弟。
可若她們知曉了你魔宗少主的身份,知道了你的欺瞞,到了那時少主還認為她們會待你一如往昔嗎?”
江斂眼中好不容易聚起來的光被這一番事實給擊得粉碎,原本挺得筆直的脊背也慢慢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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