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殺雞儆猴!品控部門的第一次亮劍!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大荒村村委會大院裡,就已經沸騰了。
平日裡這個時候,村裡大半的人還在熱炕頭上睡覺,可今天,男女老少全出動了。
挑扁擔的、推三輪車的、挎籃子的,隊伍硬生生從村委會門口排到了幾十米外的村口土路上。
不為別的,今天大荒村發展有限公司采購部,第一天收貨。
院子裡擺了三張長條桌,胖嬸穿著嶄新的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手套,領著兩個新招的婦女,乾練的站在桌後。
桌子上,擺著一台嶄新的電子秤,旁邊放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
箱子敞著口,裡麵碼著一遝遝紅通通的百元大鈔,還有成捆的零錢。
“胖嬸,你看看我這雞蛋,今早剛去窩裡摸的,還熱乎呢!”張大爺擠在最前麵,獻寶似的掀開籃子。
胖嬸拿起幾個雞蛋對著陽光照了照,點點頭:“個頭勻稱,透亮,行。”
她把雞蛋往秤上一放。
“一共六斤四兩,咱們收購價上浮三成,一斤給你算八塊,五十一塊二,給你湊個整,五十二!”
旁邊的婦女立刻麻利的數出五十二塊錢,遞到張大爺手裡。
張大爺捏著那幾張鈔票,手都在抖。
這雞蛋要是他自己挑到鎮上去賣,頂天了賣三十塊,還得搭上大半天的功夫和車費。
“謝謝江總!謝謝胖嬸!”張大爺咧著沒剩幾顆牙的嘴,高興的找不著北。
“下一位!”胖嬸喊道。
隊伍快速向前挪動。
大荒村的人淳樸,絕大多數人拿來的都是自家舍不得吃的好東西,頂花帶刺的黃瓜、水靈靈的小白菜、肥壯的活土雞。
胖嬸檢查的很仔細,過秤、算賬、給錢,動作很麻利。
江澈站在辦公室二樓的窗戶後,看著下麵熱鬨的場景,嘴角帶著笑意。
就在場麵一片火熱、村民們喜笑顏開的時候,隊伍後麵突然傳來一陣推搡聲。
“讓讓!都給老子讓讓!”
村裡有名的老光棍兼懶漢賴三,提著一個碩大的蛇皮口袋,硬生生從人群裡擠了過來。
他頭發亂的像雞窩,眼角還掛著眼屎,一路擠到了胖嬸的桌子前。
“排隊去!賴三你懂不懂規矩!”
後麵被擠開的村民不滿的罵道。
“排個屁的隊,沒看老子拿著大件兒呢!”賴三梗著脖子回罵了一句,轉頭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把蛇皮口袋往秤上一墩。
“胖嬸,看看我這白菜!”
“自家自留地裡種的,施的都是純農家肥,水靈著呢!趕緊給我稱了,我好回去睡回籠覺。”
胖嬸瞥了他一眼,心裡直犯嘀咕。
這賴三平時好吃懶做,家裡的地荒得長草,哪來的新鮮白菜?
她沒急著稱重,而是解開了蛇皮口袋上的繩子。
扒開袋子口一看,上麵確實擺著幾顆個頭挺大的大白菜,看著還算新鮮。
“上麵是不錯。”
胖嬸說著,伸手抓過旁邊的一根木棍,直接順著袋子邊緣往下一捅,然後用力一挑。
“哎哎哎!你乾啥!別把我菜戳壞了!”
賴三急了,伸手就要去搶木棍。
胖嬸動作很快,已經把袋子底下的東西翻了上來。
一股刺鼻的餿味和腐爛的臭味,一下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原本排隊的村民們紛紛捂住鼻子往後退。
隻見那幾顆好白菜底下,全都是發黃的菜梆子,甚至裡麵還混著幾根已經發黴生毛的爛胡蘿卜!
胖嬸臉一黑,把木棍一扔:“賴三,你就拿這種豬都不吃的垃圾來糊弄我?”
賴三臉色變了一下,但立刻扯起嗓子喊了起來:“胖嬸,你講話得憑良心!”
“這白菜長在地裡,外麵哪有不帶點泥巴和黃葉子的?你扒拉掉不就行了!”
“這叫帶點黃葉子?這都爛成泥了!”
“這東西吃進肚子裡是要出人命的!”
胖嬸氣的指著他的鼻子罵。
“拿走拿走!你這東西,我們不收!”
“放屁!”
賴三突然開始撒潑,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著大腿嚎了起來。
“大夥兒都來看看啊!”
“這胖嬸狗眼看人低,嫌貧愛富啊!”
“說好了啥都收,現在又變卦!是不是看我賴三無權無勢,好欺負啊!”
“江澈那小子整天滿嘴仁義道德,說帶全村人發財,全都是騙人的!”
“那是表麵一套背後一套,專門卡我們窮人的脖子啊!”
他這一鬨,把整個院子的人都看愣了。
村民們雖然平時看不上賴三,但他這幾句話煽動性很強。
農村人本就怕被穿小鞋,一時間,幾個平時心思重的人也跟著小聲嘀咕起來。
聽著人群裡傳來的雜音,胖嬸氣的渾身發抖。
她是個老實本分的寡婦,乾活沒得挑,但遇到賴三這種不講理的潑皮,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還嘴。
“賴三,你血口噴人!”
“江總給大家開這麼高的價,你拿這爛菜來坑人,你還有理了!”
胖嬸眼眶都氣紅了。
“我這也是菜啊!”
“老子是這村裡的人,江澈說帶全村致富,就得收我的菜!”
“不收就是弄虛作假!”
賴三見胖嬸勢弱,更加得意,站起來就要去抓桌上的鈔票。
就在他的臟手即將碰到錢箱的那一秒。
“砰!”
一聲悶響。
賴三連人帶手,直接倒飛出去半米遠,四仰八叉的摔在泥地上。
一雙沾滿泥巴的勞保鞋重重的踩在地上。
李二牛黑著一張臉,大步走了過來。
他看都沒看賴三一眼,直接飛起一腳。
“嘩啦!”
裝滿爛菜的蛇皮口袋被踢得淩空飛起,爛菜葉子飛濺,劈頭蓋臉的砸了賴三一身。
“啊呸呸呸!”
賴三被爛菜葉糊了一臉,剛要破口大罵,抬頭一看是李二牛,頓時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沒聲了。
李二牛在村裡橫行霸道十幾年,那威風可不是蓋的。
“你他娘的膽子肥了是吧?”
李二牛上去一把揪住賴三的衣領,把他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臉色鐵青。
“江總心善,給大夥兒找了條生財的路,你個鱉孫跑這兒來往鍋裡拉屎?”
“想斷全村人的財路?”
“老子今天先斷了你的腿!”
說著,李二牛舉起沙包大的拳頭,對著賴三的臉就要砸下去。
“二牛哥,住手。”
一道平靜的聲音,不輕不重的從二樓樓梯口傳來。
聽到是江澈的聲音,原本喧鬨的院子,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李二牛舉起的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立刻鬆開手,恭敬的退到一邊。
江澈雙手插在褲兜裡,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黑色衝鋒衣,臉上沒什麼表情。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路。
江澈走到那堆散落的爛菜葉前,停下腳步。
他慢慢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捏起一片正往下滴著黃水的爛菜葉,提了起來。
滴答。
爛菜葉上的濁水滴在泥地上。
江澈站起身,走到癱坐在地上的賴三麵前,將那片散發著惡臭的菜葉遞到他嘴邊。
“賴三。”江澈低頭看著他,語氣出奇的平和,“這菜,你自己吃嗎?”
賴三渾身一激靈,看著近在咫尺的爛菜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額頭上的冷汗唰的就下來了。
他平時混歸混,但江澈現在是個什麼段位,他心裡門清。
連李二牛這種狠角色在江澈麵前都跟孫子一樣,他賴三算個屁啊。
“江……江總,我……我……”賴三結巴了半天,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我問你,你自己吃不吃?”江澈聲音依然平靜,但眼神很冷。
“不……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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