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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招聘鄉村環境維護員,月薪一萬!

江澈從小賣部出來,轉身去了村委會旁邊那間辦公室。

牌匾剛掛上去,黃銅字還亮著。

趙國棟蹲在門口拿袖子擦了擦,笑得嘴都合不攏。

“趙叔,借一下村裡的大喇叭。”

江澈遞過去一根煙。

趙國棟接過煙別在耳朵後麵。

“小澈,又要折騰啥?”

“公司開業,總得招人。”

趙國棟聽完站起身。

“行,喇叭給你用。你隻管喊,叔給你守門。”

江澈進了廣播室。

屋裡還是那股老灰味,桌上的話筒外殼掉了漆,線也纏得亂七八糟。

江澈拿起來拍了拍。

“喂,喂。”

刺啦一聲。

大喇叭響了。

“全體村民注意了。”

“我是江澈。”

這一嗓子傳出去,大荒村裡的人都停下手裡的活。

地裡掰玉米的放下袋子,院裡喂雞的端著盆,灶房裡燒火的老太太探出頭。

“江澈又喊喇叭了。”

“昨天小賣部五折,今天有啥好事?”

“別愣著,聽聽。”

廣播室裡,江澈翻開手裡的紙。

“大荒村發展有限公司第一個項目——美化家園行動,今天正式啟動。”

“說白了,就是把咱們村好好收拾一遍。”

“路上的垃圾清掉,河溝裡的爛袋子撈出來,路邊的雜草修一修。”

“咱們自己住的地方,不能一直這麼臟。”

村裡不少人聽到這兒沒了興致。

“搞半天,掃地啊?”

“還以為啥大項目呢。”

“大學生就是講究,掃個地還起這麼大名。”

江澈繼續念。

“項目需要人手,公司麵向全村公開招聘。”

“崗位名稱,鄉村環境維護專員。”

有人樂出聲。

“啥專員,不就是掃大街?”

“這名起得怪唬人。”

江澈的聲音又從喇叭裡傳出來。

“工作內容:清掃公共道路,清理河道垃圾,修整路邊雜草。”

“下麵公布待遇。”

村裡安靜下來。

“本次招聘,每天工作八小時,周末雙休。”

“試用期一個月。”

“試用期工資,日薪三百。”

“當天乾完,當場結清。”

日薪三百。

大荒村各家各戶炸開了鍋。

“啥?三百?”

“我耳朵沒壞吧,一天三百?”

“掃地給三百,鎮上搬磚也沒這個價。”

“真的假的,別是逗咱們玩吧?”

“江澈這娃昨天剛撒了那麼多錢,怕不是來真的。”

江澈接著念。

“我再說一遍。”

“試用期日薪三百,當天結清。”

“一個月後,表現合格,簽正式勞動合同。”

“轉正後,月薪一萬。”

“公司繳五險一金。”

大荒村坐不住了。

月薪一萬。

五險一金。

這些詞放在城裡也許不稀奇,可放在大荒村,村民聽著發懵。

有人一輩子沒見過工資條。

有人一年到頭靠幾畝薄地,除去種子化肥,剩不下幾個錢。

現在掃村裡的路,一個月一萬?

“還乾啥地,報名去。”

“孩他爹,鋤頭別拿了,趕緊跑。”

“娘嘞,我要是被選上,咱家今年就能把欠賬還了。”

“快點,去晚了沒名額。”

村裡各家門哐哐響。

男人扔下鋤頭,女人解了圍裙,連平時走路慢的老漢都拄著棍往村委會趕。

……

村外。

李二牛的工地上,幾個工人蹲在牆根抽煙。

大喇叭的聲音飄過來,剛開始沒人當回事。

等聽到日薪三百,幾個人都把煙拿了下來。

一個年輕工人湊到李二牛旁邊。

“牛哥,我咋聽著……江澈招人一天三百?”

李二牛正喝水,嗆了一口。

“你他娘睡糊塗了吧?”

“掃地一天三百,他江澈印錢啊?”

旁邊有人接話。

“牛哥,喇叭裡真這麼喊的。”

“還說轉正後一萬一個月交五險一金。”

“咱在這兒乾一天,累死累活才一百八。”

工地上沒人出聲了。

有人低頭看手裡的瓦刀。

有人摘下安全帽拍灰。

李二牛不高興了。

這幫人是他手底下吃飯的。

平時他一嗓子下去沒人敢不聽。

現在江澈拿錢往村裡砸,收買的是人心。

“看啥看。”

李二牛踹翻旁邊的空水泥袋。

“都想去給江澈掃地是吧?”

幾個工人縮了縮脖子沒接話,腳底下都沒動。

李二牛罵道。

“乾活。”

“誰今天跑了以後就別想在我這乾。”

一個年紀大點的工人開口。

“牛哥,不是兄弟不給你麵子。”

“我家倆娃上學,老娘還吃藥。”

“江澈那邊一天三百還給現錢。”

“我……我想去試試。”

李二牛抬手要罵。

那工人把煙頭往地上一按,轉身走了。

有人帶頭,剩下幾個人也坐不住了。

“牛哥,我也去看看。”

“我不一定報得上,先看看。”

“對,就看看。”

說是看看,人已經往村裡跑了。

李二牛手下的人跑了一半。

……

村委會門口擠滿了人。

辦公室那扇舊木門被擠得咯吱響。

趙國棟和幾個村乾部堵在台階上喊破了音。

“別擠。”

“一個一個來。”

“門擠壞了誰賠?”

人群亂成一鍋粥。

“江總選我,我乾活不偷懶。”

“江澈,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這好事得想著你嬸兒。”

“我家三個娃,老大明年初中,真缺錢啊。”

“別推,我鞋掉了。”

還有人嚷嚷起來。

“我不要一萬,給我八千也行。”

“我六千,我比他們都能乾。”

江澈從廣播室出來,拿起一個鐵皮喇叭站到台階上。

“都靜一靜。”

沒人聽。

江澈把喇叭往桌上一磕。

人群安靜下來。

江澈拿起喇叭。

“吵有用嗎?”

“誰嗓門大就選誰,那公司還開不開了?”

前排幾個村民低下頭。

後麵的人不擠了。

江澈看著下麵的人。

“我知道大家都想掙錢。”

“但這次名額隻有三十個。”

底下又亂了。

“三十個,這哪夠啊?”

“全村這麼多人,咋就三十個?”

“江澈,多招幾個吧。”

“我家真困難,你不能不管啊。”

江澈壓了壓手。

“聽我說完。”

“這三十個名額,不按誰先來,也不按誰嗓門大。”

“優先選家庭困難的。”

“家裡有老人要養的優先。”

“家裡孩子多導致上學壓力大的優先。”

“家裡有病人的優先。”

“年輕力壯、家裡不愁吃喝的,先往後排。”

前排一個瘦女人抱著孩子眼圈紅了。

她男人常年在外打零工,家裡兩個老人一個孩子,全靠她在地裡刨。

旁邊有人推了她一把。

“翠花,你報,你家該報。”

“對,你家最該。”

剛才往前擠的幾個壯漢退到一邊。

“江澈這事辦得公道。”

“先緊著難的來,沒毛病。”

“這娃真把鄉親們放心上了。”

趙國棟在旁邊吸了吸鼻子,扭頭咳了一聲。

江澈把名單本遞給他。

“趙叔,今晚辛苦你和村乾部。”

“挨家挨戶核,別靠嘴說。”

“誰家啥情況,村裡都清楚。”

趙國棟合上本子。

“放心。”

“這事誰敢弄虛作假,我第一個不答應。”

……

第二天一早。

村委會門口站了三十個人。

有男有女,年紀最大的五十出頭,最小的快三十了。

每人一套藍色工作服,還發了新掃帚和鐵鍬。

衣服不貴,穿在身上大家都站得挺直。

趙四低頭摸了摸胸口印著的大荒村發展有限公司幾個字。

“我這輩子,頭一回穿公司發的衣服。”

旁邊王五笑出聲。

“別摸壞了,壞了你賠不起。”

“去你的。”

李翠花把袖口挽起來。

“都別貧了,江總給這麼高工資,咱可不能丟人。”

江澈把人分成十組。

三人一組。

哪組負責哪條路,哪組負責河溝,哪組負責村口,分得清清楚楚。

“乾活不用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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