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變成人的腳印
宋星逐的嗓音如浸透寒風:“裡司衛統領何在?”
巡衛們閃開一道縫隙,身穿統領製式青甲的人從暗處疾步趕來,走到光影下,冷峻的臉龐如刀削,即使態度恭敬,眼神也蓄著武將特有的寒澤,衝天屋頂方向行禮道:“裡司衛統領司鱗見過星君!”
方渺渺不由動了一下。這個人她熟悉。司鱗不僅是她親自任命的裡司衛統領,還是妖尊統管下的蛟族世子,職務和身世都頗有分量。故人相見不相識,她心中五味雜陳。
宋星逐冷眼俯視著司鱗,嗓音沉沉:“司鱗,裡司衛為何動用如此大的陣仗謀害我的貓兒?”
司鱗趕忙抬起頭來回道:“回星君的話,屬下也是剛剛得知此事,捉拿貓妖的命令是青腰發出的,他隻知此貓妖擅闖王宮,並不知道是您的愛寵,因此下令捉拿。”
宋星逐麵帶怒意:“渺渺僅是一低階小妖,她是打破了宮門封印,還是闖破了宮牆禁製?”
司鱗看了一眼有出氣沒進氣的巨蟒,麵露難色:“此事具體情況,屬下需得問青腰才可知。以屬下拙見……”他抬頭望了望伏在宋星逐懷中的小貓,“以此貓妖的本事,應該闖不破禁製。”
宋星逐冷哼一聲:“平時誤撞宮牆禁製的小妖也不少,怎麼獨獨對我的貓如此興師動眾?該不會是她有什麼冒犯的地方,才得此特殊待遇吧?”話到最後,語氣越發陰沉。
司鱗單膝跪下拱手道:“青腰不知她是星君愛寵,必是立功心切反應過度了。屬下必重罰於他!求星君饒他一命!”
宋星逐森森看了他半晌,靜默間,圍觀諸妖分明感覺到殺氣迫麵。
宋星逐卻沒再說話,抱著貓兒從屋子另一側躍下離開。
壓抑的空氣舒緩了一點,眾妖議論紛紛,不懂一向寬宏的宋星逐為何為一隻小貓妖差點要了青腰的命。
司鱗保持著半跪姿式,過了一會兒才緩緩直起腰來。看向旁邊半昏死的巨蟒,眼神冰冷,似在看一個已沒有生命的死物。
方渺渺被宋星逐抱著走了一段,她就開始用力撓他的袖子,想要掙紮下地。宋星逐抱住她:“別動,你受傷了,我帶你找個地方包紮一下。”
她不屈不饒地扭動:“不需要,我還有事,你放開我!”
他無奈道:“你有什麼事,我陪你去就是了。”
最終,在她的指引下,宋星逐抱著她來到宮牆外那片柳林中。
宋星逐明白了什麼:“你就是在這裡遇到青腰,被他欺負的嗎?你放心,我一定為你報仇!”
方渺渺翻了個白眼。他已經把青腰摔得渾身骨頭脫節了,這仇也報得差不多了。她拿爪子指向她看到過一隻眼睛的那棵柳樹。宋星逐順從地上前,一邊道:“這棵樹怎麼了?”
這棵樹當然已毫無異樣。樹縫裡那隻眼睛不見了,也再嗅不到那股腐朽氣息。
她果斷道:“麻煩你劈開它。”
宋星逐猶豫道:“怎麼,這棵樹……也得罪了你了嗎?它磨到你的毛了,還是蹭到你的腳了?”
她並不信任這個昔日仇人,不想與他解釋過多,隻繃著一張毛臉。
宋星逐瞅了貓兒一眼,見她小臉忿忿,爪上血跡斑斑,心中立刻想道:隻要她開心,砍棵樹有什麼?眉峰一揚:“渺渺既要砍樹,那必是樹不對!”
左手護住貓兒,右手虛張一下,召出通體金光燦燦的靈武貪狼神劍,豎裡劈下一劍,劍鋒延伸開的劍氣如罡風斬過,樹身顫了一下,然後朝兩邊分裂倒下。
裂開的斷麵就是普通柳木,看不出任何異樣。
方渺渺被宋星逐托著,圍著裂開的樹轉了好幾圈,又在近處兜了兜,也沒發現煙傀的蛛絲馬跡。其實她早該料到煙傀不會留在這裡等人回來抓它,必早就溜了。她隻不過不死心罷了。
宋星逐低頭問她:“現在出氣了嗎?”
他還當她在衝一棵樹撒氣呢!既然如此,留在這裡也無益,她懶洋洋朝他手臂上一躺做為回答。
宋星逐用衣襟和袖子把她裹嚴實,踏雲而起。她看不到外麵情形,隻覺呼呼風聲響了又停,不知被帶到了什麼地方。袖子掀開,方渺渺發現已來到一個寬敞房間,擺設雅致,繡屏華美,紗簾後還有一張十分寬大舒適的臥榻。
她被宋星逐小心地放到臥榻的絲被上時,才記起這是自己在城郊的一處行宮,她本人都沒怎麼來住過,看宋星逐熟門熟路的樣子,倒跟回自己家似的。這混蛋不但封了她的王宮,還把她的行宮都占啦!
她怒火中燒,伸爪朝他臉上撓去,爪子卻被宋星逐捏住,他輕聲道:“別動,我給你上藥。”柔軟語氣裡壓著一絲焦慮,讓方渺渺不由自主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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