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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再入礦道

再次踏入礦道,陸錚覺察到空氣中的腐臭味比先前濃烈了許多。

鐵鏽、體液、屍體,三種氣息攪在一起彌漫在礦洞中。

越往深處走,那味道越發厚重。

......

很快。

五人便來到了剛剛激戰的地方,可四周卻安靜的很,之前那些被堵在屍體後的岩甲蠍似乎都不見了蹤影。

“屍體還在。”

葉知秋舉起照明燈掃向前方,眉心微蹙。

之前擊殺的幾隻岩甲蠍仍橫陳原地,灰白色的體液早已凝固,在燈光下泛著油脂般的冷光。

幾具蠍屍層層疊疊地摞在一起,堵住了礦道大半。

白若笙踮起腳尖比了比,估算那一下這堆屍體的高度,“我們要翻過去?”

“不翻。”葉知秋搖了搖頭,指了指離屍體牆不遠的礦壁,“翻過去動靜太大,我們也不知道對麵岩甲蠍到底走了沒有,這次我們走旁邊的支線。”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了過去,隻見那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洞口。

陸錚皺了皺眉側目看了他一眼。

方才進礦道時,他明明記得葉知秋說主通道僅此一條,怎麼又憑空冒出一條支線來。

葉知秋看到了陸錚的疑惑,當即翻開筆記本,用指尖點了點剛畫好的那張地圖,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主通道每隔一百米都有一個小洞可以拐進一間小礦室,小礦室不知道有多大,應該可以讓我們繞到蠍子群的後方。”

“你怎麼知道?”

“剛才跑出來的時候,特意留意了一眼。”

“因為我知道,我們一定會再來!”

葉知秋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篤定的笑意。

白若笙轉過頭,瞪大了眼睛,“葉知秋,你被一群蠍子追著跑,還有心思記路?”

葉知秋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習慣了。”

......

照明燈的光束在礦壁上投下晃動不定的暗影。

五人列成一隊,陸錚走在最前麵,秦墨軒緊隨他左後方半步,白若笙和南宮月居中,葉知秋斷後。

礦道逐漸開始變窄,最初能兩人並肩而行,到後來隻剩一道逼仄的縫隙。

洞壁上凸起的岩石如同巨獸口中的尖牙,擦過手臂時,留下細密的血痕。

......

不久。

“到了,小心點!”

陸錚壓低聲音,他不知裡麵有沒有岩甲蠍。

下一秒。

他一口氣衝進去,迅速環視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岩甲蠍的蹤影。

除了岩壁,其他什麼東西都沒有。

“我怎麼看著這裡有點不太像礦室......”

這時。

“本來就不是,哪有礦室會這麼乾淨,一點人生活過的氣息都沒有。”

緊接著,葉知秋拿著照明燈在周圍轉了轉,最後停在一個新的洞口前。

洞口很小,不是一條規整的礦道。

入口高度不足一米五,成年人必須深深彎腰才能鑽進去。

“你怎麼總能發現新的路?”

白若笙伸長脖子往裡麵瞅了一眼,縮回頭來時臉上寫滿了懷疑。

“可能是我眼神比較好。”

“......”

——

陸錚率先彎腰鑽了進去。

通道比他預想的更加逼仄,後背幾乎貼著洞頂的岩石。

照明燈的光束在這裡照不遠,隻能看見身前幾步的距離。

“咚!咚!”

秦墨軒緊隨其後,劍鞘在狹窄的空間裡不時磕碰洞壁,發出清脆響聲。

“哎呀!我的頭!”

白若笙在隊伍後方抱怨著什麼,聽不清楚具體字眼。

......

五分鐘後。

“到了。”

陸錚終於從礦路走出直起了腰,鬆了鬆身上的筋骨。

他巡視了一眼,大約十平米見方,高度足以讓人昂首站立。

角落堆著廢棄的采掘工具,鏽跡斑斑的鎬頭、斷裂的礦車把手......

空氣比礦道裡更加沉滯窒悶,幾乎嗅不到任何流動的氣息。

葉知秋快步走向礦室另一側的出口,蹲在入口邊緣,用手電往深處照了照。

“從這裡出去,應該就是主礦道剛剛岩甲蠍群所在的後方,至於它們有沒有退走就不知道了。”

五人神情霎時變得警惕起來,因為對麵是未知,而未知往往最可怕。

五人麵麵相覷,又同時點了點頭。

礦室出口,陸錚毫不猶豫就鑽了出去。

然而,映入他眼簾的並不是一大群岩甲蠍,而是嵌滿洞壁的發光晶體。

白若笙走出來後眼睛一下亮了起來,好奇地伸出手去摸,“好漂亮,這是什麼礦?”

“別碰!”葉知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神色罕見地嚴肅,“那不是礦石,是異界生物的分泌物結晶。”

“這種結晶隻有在異界生物大量聚集的地方才會出現,說明這片區域的岩甲蠍數量,比我們預想的要多得多。”

白若笙迅速把手縮回來,用力在衣服上蹭了蹭,臉上寫滿了後怕。

五人繼續往裡走,直至剛拐完第一個轉角。

所有人同時駐足,呼吸都不自覺地壓低了。

隻見前方十幾米外,三隻岩甲蠍正伏在地上。

螯肢收攏於胸前,尾刺鬆弛地耷拉在身後,紋絲不動,唯有腹部甲殼隨著呼吸有節奏地微微起伏。

“隻有三隻的話,那就都殺了!”

秦墨軒淡淡地說,聲音平靜得像是討論今晚吃什麼。

陸錚伸手按住他的手臂,用力握了握,目光直直地盯住秦墨軒的眼睛,“不。隻殺一隻,完成任務就退,多殺沒有意義。”

秦墨軒側過頭本想反駁,可他看到眾人神情上的疲憊,以及破爛沾滿血跡的衣衫,還有身體各處的繃帶。

最終他還是沒有反駁,隻是緩緩地、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

“知秋,你的時間減速現在能撐多久?”陸錚壓低聲音問。

“兩秒。”葉知秋豎起兩根手指,麵色凝重。

“足夠了。”陸錚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

“笙兒,你對左邊那隻展開幻境,讓它感知不到任何異常。”

“墨軒,你專注殺中間那隻小的,它可能是其他兩隻的幼崽,防禦應該會弱許多。”

“月兒,你盯住墨軒,他一旦受傷,立刻套盾。”

南宮月微微蹙眉,眼中流露出一絲擔憂,“你呢?”

陸錚看向三隻岩甲蠍中體型最龐大的那一隻。

它的甲殼色澤更加深沉,像是浸過一層鐵水,螯肢也更加粗壯猙獰。

“還有一隻我來扛。”

陸錚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慷慨激昂的宣言,行動力拉滿。

下一秒。

“咻!”

秦墨軒步伐飛快。

他的劍在黑暗中無聲刺出,沒有劍氣縱橫,沒有破風銳嘯,隻有劍尖劃破空氣時那一絲幾不可聞的震顫。

“唰!”

他直接就往那隻最小的岩甲蠍頭部甲殼刺去,結果讓他自己也沒想到。

劍尖瞬間沒入,然後輕鬆拔出,一氣嗬成。

灰白色的體液從其頭部中噴湧而出,那岩甲蠍還未發出任何聲音,便轟然癱軟下去,兩對螯肢抽搐了兩下,旋即徹底僵直。

天穹麵板亮了一下,陸錚沒有時間去看,但眼角餘光裡那道一閃而逝的光芒,他已經讀懂了它的含義——任務,完成了。

“撤!”

陸錚也沒想到會如此輕鬆,當即就叫所有人走。

“呼!”

然而,當所有人都回頭那一刻,兩道如風般的身影掠過,出現在了返回礦室的必經之路上。

“可惡!看來不殺不行了!”陸錚眼神變得鋒利起來,“笙兒!”

白若笙聞言,立即向左邊那隻岩甲蠍施展幻境,將其裹住了全部感知,讓它所看到的、聽到的,全是假象。

以她現在的實力,全力控製一隻她能保證一定能成,兩隻的話太勉強了,更何況她狀態還不是最好的時候。

“吱!”

右邊那隻岩甲蠍瘋狂甩動八條腿,尾刺高高揚起,直接就朝眾人衝了過來。

陸錚第一個衝了上去。

他雙臂交叉架在胸前,像一麵血肉鑄成的盾牌。

“呯!”

岩甲蠍的尾刺閃電般刺向他的胸口,陸錚立即舉起左臂格擋。

隻是這隻體型龐大的岩甲蠍與之前的不一樣,攻擊強了不少,直接刺穿了他陸錚左臂。

接著,岩甲蠍猛抬其中一隻腿繼續發動攻擊。

“哢嚓!”

陸錚本能舉起右臂抵擋,這時南宮月的護盾及時出現,為他擋下這一擊。

他咬著牙迅速用右手將插在左臂上的尾刺拔出,他沒有將其鬆開,而是抓得更緊了。

蠍子瘋狂繼續用腿攻擊陸錚,想把這雙鐵鉗般的手甩開,隻是全都被南宮月的護盾擋下了。

與此同時。

秦墨軒看準時機,一個滑鏟出現在岩甲蠍腹部下,一劍刺入其身體內部將其擊殺。

“沙!沙!沙!”

岩甲蠍群行走的聲響再次出現。

“快撤!”

他鬆開蠍尾,甩了甩手臂上鮮血。

白若笙將最後一隻岩甲蠍改變行動方向變收回了幻境,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秦墨軒將兩隻晶核快速挖出。

五人循著來路開始回撤。

穿過小礦室,鑽過低矮的礦道,重新回到主礦道。

“轟隆!”

一路上沒有撞見任何蠍子,深處響起一陣牆壁倒塌的聲音。

“沙沙沙,沙沙沙!”

“走快點,別回頭!”秦墨軒在最後一個,其實他速度是最快,他故意落到最後,為的就是觀察後方情況。

五人開始在黑暗中急速穿行。

照明燈的光束在礦壁上瘋狂跳躍,將他們慌張的剪影一次次投射在嶙峋的岩石上。

身後的沙沙聲愈發洶湧,如潮水般從礦道深處奔湧而來。

“它們在追我們嗎?”

白若笙不敢回頭看,聲音發顫,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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