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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覺醒日前夜

青城。

六月的風通過半開的窗掠過陸錚青澀的臉龐。

陸錚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已經數到了第一千三百二十八隻羊。

他睡不著。

不是因為熱,是因為明天。

明天,他將走進天穹神殿,接受覺醒儀式。

明天,他可能會成為職業者,也可能成為一個凡人。

自從五十年前這個世界發生異變後,就再沒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事了。

——

五十年前,天穹降臨,異世界與藍星融合,異界生物侵入人類領地。

從那一天起,一個人的命運就不再由出身、財富、學識決定,而是由覺醒儀式上那道光芒的顏色決定。

覺醒成功,光明天路。

覺醒失敗,隻能繼續當凡人。

凡人不被歧視,但他們永遠無法踏出安全區,永遠隻能在城市的角落裡做著最基礎的工作,永遠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會在何時到儘頭,因為他們無法保護自己與自己身邊的人。

——

陸錚不想當凡人。

他翻了個身,看向窗外的月亮。

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銀白。

“小錚,還不睡?”

門外傳來陸錚母親江燕的聲音,帶著困意,她似乎也猜到陸錚睡不著。

“馬上睡。”

“明天還要早起呢,別熬太晚。”

“知道了,媽。”

陸錚母親腳步漸行漸遠。

陸錚又翻了個身,心思變得更重了。

在這個時代裡,每一個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覺醒成功。

那不僅意味著孩子有出路,也意味著整個家庭的命運可能被改寫。

這時。

他想起幾年前白天在街上看到的一幕。

一個中年男人當時跪在天穹廣場上,嚎啕大哭。

他的兒子覺醒失敗了,和他一樣成為了一名凡人。

男人哭得撕心裂肺,周圍的人卻隻是冷漠地走過。

但這並不是冷漠,而是麻木。

每年都有人成功,每年都有人失敗。

世界沒有人情,天穹亦是如此,它隻會冰冷地判定,成功或失敗。

陸錚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他不去想失敗。

他想成功了,會是什麼職業?

戰士?法師?刺客?

還是傳說中的唯一職業?

唯一職業——全世界隻有一個人能擁有的職業。

每一個唯一職業覺醒時,天穹都會發布全球公告。

那會是什麼樣的感覺?被全世界注視的感覺?

陸錚想象了一下,覺得不太舒服,他不是一個喜歡被關注的人。

但如果是唯一職業,他也不會拒絕。

誰會拒絕呢?

他胡思亂想著,眼皮越來越沉,終於沉入了夢鄉。

......

夢裡。

陸錚站在一片廣袤的荒野上,周圍是無儘的黑暗,隻有頭頂有一束光打下來。

光束中,站著一個人。

那人看不清臉,隻有輪廓。

不過陸錚認出那身衣服,深藍色大衣,表麵刻畫著一條龍的圖案,腰間掛著徽章,那是隻有頂級獵人才有的標誌。

“我是你。”

陸錚愣了一下,他覺得聲音很陌生,可語氣卻又很熟悉。

“什麼?”

“我是十年後的你。”

那人向前走了一步,一張臉緩緩出現。

當那人完全出現時,就如同陸錚在照鏡子一般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明天你會遇到四個人,他們會成為你最重要的人。”

那人盯著陸錚的眼,眼神中說這句話時充滿柔和。

“什麼人?”

陸錚困惑。

“你很快就會知道。”

那人沒有回答問題,陸錚繼續提問,“還有呢?我覺醒什麼職業?”

那人還是沒有回答,隻是笑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向黑暗。

“等等!”

“相信自己和他(她)們!”那個聲音在黑暗中回蕩,“你們都有無限的可能。”

陸錚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上,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

天亮了。

“小錚!起床了!今天是你大日子!”

江燕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比平時更足的底氣。

陸錚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夢裡的場景還很清晰,不過他知道那隻是一個夢。

他深呼吸,推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地板的涼意順著腳底傳上來,讓他徹底清醒。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將窗戶完全推開。

六月的烈陽頓時照射進來,刺得他下意識擋了擋。

樓下,父親正在擦車,那輛開了八年的舊車今天洗得清亮。

“小本生意,不講價!”

街對麵的早餐店已經排起了長隊,熱氣騰騰的包子籠屜冒著白煙,還有放了八年同一句話的喇叭。

陸錚眺望遠方那最高的建築。

青城的天穹神殿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那就是他今天要去的地方。

陸錚換好衣服,走出房間。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粥、包子、鹹菜、幾碟小菜,比平時豐盛。

江燕坐在對麵,眼睛有些紅。

“媽,你怎麼了?”

“沒事,就是……想到你長大了,有點感慨。”江燕擦了擦眼角,“快吃,不然涼了。”

此時。

他的父親陸誠陽從門口走進來,拍了拍陸錚的肩膀,麵帶微笑,“吃飽點,不管今天結果如何,爸都為你驕傲!”

陸錚點了點頭,眼尾處泛出淚光,他不想讓父母看到,默默低頭喝粥。

他沒有說我一定會成功之類的話。

因為沒有人知道結果。

天穹的意誌,無人可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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