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了結過往
其實她不是什麼時候都有靈感的,很多時候,她都是提不起筆的狀態。
但餘沁總是說,要趁著能畫的出來的時候畫,否則等靈氣消散,再想提筆,就什麼都畫不出來了。
她相信了媽媽的話,一方麵也想提高自己趕上沈行墨的步伐,所以想儘辦法,逼著自己畫畫。
就算畫出來的作品沒有一幅滿意的,但她依舊不停。一幅又一幅,畫到她看著自己筆下的畫,再也感受不到快樂,隻有想摧毀一切的憤怒。
“路小姐,最後一眼是什麼意思?您要搬去港都了嗎?”
齊娜的聲音讓路知漓從回憶中抽離。
“嗯,我準備收了畫廊。”
路知漓說著轉過頭,“搬吧,所有的畫全都搬走。”
“什麼?那墨三少知道嗎?”
路知漓疑惑地轉過頭,在滬都的這一年多,沈行墨早就不再是墨三少,而是沈先生。
“你是港都人?”
齊娜露出一個尷尬的笑,知道說漏嘴,索性也不再隱藏。
“路小姐,我是新林的員工,從前就是在新林藝術館工作的。這裡也是新林的大樓,所以當初墨少才把我平調過來接手這裡的工作。隻是您收了這裡,不知道我接下來是回新林藝術館,還是有其他的工作安排?”
新林嗎?
路知漓半張著嘴,有些無言。
那是沈家旗下的企業。
所以離婚兩年卻照常運營的Litchi畫廊,一直用的是沈行墨的地盤,還有他的人?
路知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隻說會替她問沈行墨後麵的安排。
她去到樓上的辦公室,調出了財務報表,一行行一列列的對著看。
片刻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場地不要她花錢,員工裡唯一花錢的是餘沁和她這兩個月找的運營團隊。
最高薪的還是餘沁。
那在她回來前,餘沁口中畫廊的巨額開支,來自哪裡呢?
離婚前,沈行墨曾告訴她,不要對這個媽媽太過上心,她沒有放在心上。
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餘沁不夠好,知道餘沁不夠愛她。
可是就算隻有一點點,她也想要抓住那絲從小到大期待許久的母愛。
就算隻是用錢換來的。
想到這裡,路知漓睜開眼,輕笑一聲。
似在笑從前自己的天真。
用錢換來的,隻會是貪婪,又怎麼會有愛。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畫被一幅幅運送到了外頭的貨車上。
沒一會兒,這座盛滿了她所有期待和所有痛苦的畫廊,如被毀壞的水晶球一樣徹底熄滅。
離開這裡,天色已暗。
貨車將畫廊的畫全都運到了她平時畫畫的地方,那裡是一棟老城區的兩層小樓。
是餘沁回來的時候,讓她買的一棟樓。
外頭看,外牆已經有些裂開,上麵攀爬著滿牆的爬山虎。裡頭雖是裝潢過的,但也過了許多年頭,連地麵的地坪漆都開裂碎掉。
餘沁說當初和他父親剛來滬都闖蕩時,租的就是這裡。雖離市區近,但房價卻低了一倍,空間也寬敞,隻是老了些。
她當時正需一個地方做自己的畫室,被她這樣推薦,心裡存著和母親拉近關係的想法。沒聽沈行墨的話,花光了售賣《煙火》的錢,買下了這棟樓。
一樓作為餘沁住的地方,二樓則是她的畫室。
路知漓站在院牆外的那盞路燈下,靜靜地看著那扇常年拉著窗簾的窗戶。
沈行墨總是會將車子停在這裡,在樓下等她。
接她回家的時候,約會的時候,還有等她氣消的時候。
一幕幕往事出現在麵前,無不述說著對她的深情和包容。
可從前的她,卻怎麼都覺得不夠。
沈行墨第一次哄她的時候在樓下等了半天,那下次要等一天她才會感覺到他的愛。一次比一次增加,一次比一次的期待高。
回首望去,這才發現。
她錯的離譜。
路知漓進了院子,一樓黑燈瞎火的,她按了按房間門把手,反鎖著。
餘沁似乎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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