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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裝乖!

路知漓盯著那雙暗的幾乎快要滴出墨的眸子,眼睛一點點失焦。

眼尾處那顆漂亮的淚痣放大,旋轉,轟的一聲墜落山林,砸進了她的腦袋裡。

電流聲滋滋啦啦的在耳朵裡響起,如在耳膜上刻字一樣,難受到快要爆炸。

她想說實話,讓她說實話。

說了實話,沈行墨就不會離開她了。

她紅唇微張,可萬千言語哽在喉頭,急的一個字都吐不出口,漂亮的眼眶暈染起一片緋色。

沈行墨目光鋒利,一寸寸掃刮過懷裡人的麵頰。那雙漂亮的眸子似有無數話想說,可他等了又等,卻什麼都沒說出口。

“好了,我們現在不說這個了。”

話一出口,路知漓急的不斷搖頭。

她得改變,得做些什麼。

她不能再重蹈覆轍,讓山火重現。

她咬緊了唇,用力的掐著腿上的肉,刺痛感讓她一點點奪回了身體的控製權。

“我……我……我要說。”

“阿墨,我要說的。”

帶著一絲顫音的聲音從胸腔裡傳出,腦中一團亂麻的人低下了頭。

那雙漂亮的眼睛紅紅的,但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路知漓抖著唇,一點點的說出了那些她從不願意主動說出的話。

“我隻是害怕……你丟下我,簽了離婚協議給你,我……我喜歡你,不想和你,分開。”

兩句話斷斷續續的說了好久,前言不搭後語,但也是她儘最大力氣,抵抗這麼多年來碰到剖析自己時下意識逃避的習慣,所能說出來的全部了。

沒人知道此刻的她,有多麼恐懼。

如同將自己剝光後丟在人群裡一樣。

思索良久,沈行墨依舊不解。

“怕我丟下你?那為什麼要給我離婚協議,有人威脅你了?是我家裡人?”

“沒有,因為……因為我,我先說離婚,就不會被,丟下了。”

沈行墨擰起了眉,在舌尖上轉了兩圈她的話,才明白了裡頭的意思。

因為怕被拋棄,所以故作瀟灑的離開。

他的瞳孔輕輕顫動,小心的撥開了貼在路知漓臉上的黑發,一點點的輕輕撫摸著那巴掌大的麵龐。

“為什麼覺得我會和你離婚?”

問完沒等人回答,自己便說出了答案。

“你以為小叔的婚禮是我的?”

路知漓點了點頭,他繼續問:“誰告訴你的?”

“媽媽和報紙,還有……”

路知漓太陽穴抽了抽,想起了上一次站在教堂門口卻未踏入的自己。

當時有個人走過來問她:你也是來參加沈行墨的婚禮嗎?

她是聽到這句話才走的,可是當時心情低沉的她隻匆匆掃過那人一眼,全然忘記了那人的長相。

她想著換了個說法,“我在報紙上看到頭條了,沈三少和楚大小姐。”

怎麼想都沒想到三月前被無情拋棄的自己,是因為這一場烏龍。

沈行墨那一向冷峻的臉上,布了幾絲裂痕。

“沈三少是我小叔沈世年,所以你隻看了報紙就信了我要同家裡安排的人結婚?你寧願相信報紙上的新聞,也不願意相信我?來問問我?”

越來越急促的質問讓路知漓的頭一點點低下。

她無法清楚的說出當時的心緒,那些複雜的,酸澀的,累積的情緒,並非一句話能夠概括。

更何況,就算說了,也沒人會懂,隻會覺得她有病。

何況她本來就有病。

還不輕。

路知漓委屈的抿了抿唇,在水下輕輕勾住了沈行墨的小指。

“我以後都相信你,都問你,我們不要分開,好嗎?”

氤氳著水霧的眼眸一閃一閃的,漂亮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吻下去。

裝乖!

沈行墨喉結滾動,逼著自己挪開了視線。

“你不止一次這樣了,什麼都不說單方麵切斷和我的聯係。現在光是這樣說,我沒辦法相信你。”

路知漓有些急切的靠近了些,“我真的會改的,你相信我一次,就一次,好嗎?”

沈行墨沒有說話,輕輕捏著手心裡的指尖,眉宇間有些掙紮。

回到港都的這一個月,他已經徹底想通。

如果他將兩年半前在港都的那一個月美好,當做是一場美夢,在路知漓突然離開後,徹底忘掉。

不要追去滬都,那麼後麵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是他錯了,他強行想要把一個滿身靈氣的藝術家拉進普通人的生活步調裡,這本就是不對的。

長久地沉默讓路知漓的心懸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難受至極。

沈行墨已經不喜歡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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