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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決絕的午夜逃亡

她用力點了點頭,跑回自己的房間。

她沒有時間悲傷或害怕。

她拉開抽屜,手忙腳亂地套上一件深色的厚毛衣和長褲。

然後把床頭櫃上的毛毛熊和達力送的那隻大老虎玩偶緊緊抱在懷裡,這是她最重要的夥伴。

她環顧這個粉色的、充滿溫馨回憶的小房間,鼻子一酸,但立刻忍住了。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樓下傳來壓抑的聲響和弗農姨父粗聲粗氣的催促。

達力也被驚醒了,睡眼惺忪又不滿地被從床上拖起來,嘟嘟囔囔地抱怨著,但在父親前所未有的嚴厲目光下也不敢多說什麼,隻是胡亂往一個袋子裡塞他的遊戲機和零食。

不到二十分鐘,德思禮一家已經站在了黑暗的車庫裡。

弗農姨父幾乎是把行李粗暴地塞進了汽車後備箱。

佩妮姨媽臉色慘白,緊緊攥著哈莉的手,另一隻手拉著還在揉眼睛的達力。

“上車!快!”弗農姨父壓低聲音命令道,自己率先坐進了駕駛座,發動了汽車。

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出車庫,駛入女貞路沉沉的夜色中。

哈莉扒著車窗,回頭望著越來越小的、她生活了十一年的家,那個溫暖的港灣,此刻在黑暗中迅速遠去,她的心像被挖空了一塊。

弗農姨父沒有開燈,直到拐出女貞路才猛地打開車頭燈,像掙脫了某種束縛一樣,狠狠踩下油門。

汽車發出一聲轟鳴,加速駛向未知的黑暗。

“我們去哪兒?”達力在後座帶著睡意和不滿咕噥道。

“一個安全的地方。”

弗農姨父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空無一人的道路,仿佛在躲避看不見的追兵,“一個沒人能找到我們的地方。”

佩妮姨媽伸出手,緊緊握住哈莉冰涼的手,似乎在從中汲取勇氣,也似乎在給予她安慰。

她的手依然在微微顫抖。

哈莉偎依在姨媽身邊,抱著她的玩偶,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越來越陌生的景色。

夜色濃重,路燈的光暈被拉成長長的線條。

恐懼和不安依舊攥著她的心,但在這極端的逃亡中,一種奇異的、與家人緊緊相連的感覺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們開了整整一夜,中途隻在荒郊野嶺的一個路邊暫停了片刻,吃了點冷冰冰的三明治。

沒有人有心情說話,隻有達力偶爾的抱怨和弗農姨父嚴厲的嗬斥。

弗農姨父專挑偏僻的小路行駛,每隔一段時間就神經質地看一眼後視鏡。

天快亮時,天氣開始變壞。

陰雲密布,狂風開始呼嘯。

汽車顛簸著駛上一條越來越窄、越來越崎嶇的沿海小路。

鹹澀的海水氣息混合著雨前的土腥味,沉重地壓來。

最終,在暴風雨的前奏中,車子在一個陡坡下猛地停住。

“到了。”弗農姨父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卻又更加絕望的複雜情緒。

他們麵前,矗立在一座黑色礁石嶙峋的小島上的,是一所所能想象到的最破敗、最淒涼的房子。

它歪歪扭扭,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海風吹散架。

窗戶又小又臟,像一雙雙呆滯失神的眼睛。

一條狹窄、濕滑、被海浪不斷拍打的小路是通往那裡的唯一途徑。

“就……就這裡?”

達力完全醒了,看著眼前的“房子”,嘴巴張得老大,臉上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的嫌棄,“我們要住在這個……這個破棚子裡?”

“閉嘴,達力!”

弗農姨父低吼道,聲音被風吹得破碎,“這裡很安全!沒人能想到我們會在這裡!現在,拿上東西,跟我走!”

他像是給自己打氣,率先扛起一個沉重的箱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那條危險的小路。

佩妮姨媽深吸一口氣,臉上毫無血色,緊緊拉著哈莉和達力,小心翼翼地跟上。

海風猛烈,幾乎要把人吹倒。

哈莉抱緊了自己單薄的外套和玩偶,冷得牙齒打顫,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小屋裡麵比外麵看起來更糟。

門一打開,一股濃重刺鼻的黴味、灰塵味和腐朽木材的氣味撲麵而來,令人作嘔。

家具破舊不堪,沾滿了不知名的汙漬。

壁爐是冷的,裡麵堆滿了冰冷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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