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沈蘭燼在我的床上說別的男人
這個夜晚他和沈蘭燼聊了很久,沈蘭燼被打開了話匣子,一句一句往外冒,李青羨就看著他,聽著他說話,時不時附和一句。
沈蘭燼的朋友不算多也不算少,最好的一個叫簡往盛,和他一樣學金融的。他們從小就認識,一起長大、一起上學,打過架逃過課。
簡往盛談過幾次戀愛,都是女孩子,他對女孩子出手大方,最嚴重的一次被騙了幾百上千萬,那時候被家裡關了禁閉。
沈蘭燼說到這裡,笑了好久。
李青羨側躺著,一隻手枕在腦袋底下,黑暗裡,看著沈蘭燼的嘴唇一張一合,粉色的舌頭在裡麵動著。
那些字句從他的唇齒間蹦出來,帶著笑意和一點講述故事時特有的生動。
簡往盛被騙錢、簡往盛被關禁閉、簡往盛和那個女孩分手的時候蹲在路邊哭了半小時……
簡往盛簡往盛……
這三個字怎麼那麼礙眼。
沈蘭燼講這些的時候眼睛是彎著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朋友出了醜但我還是站在他那邊”的縱容。
他的嘴唇說話的時候偶爾會用舌尖潤一下唇,那個動作很快,幾乎是無意識的。
可能沈蘭燼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但李青羨每次都注意到了。
李青羨還注意到沈蘭燼說話時嘴唇開合的角度、他說到“簡往盛”三個字的時候舌尖抵在上顎的位置、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左邊的弧度比右邊大一點點、他偶爾停頓下來回憶細節時,下唇會微微抿進去一下。
這些細節堆疊在一起,像一層薄薄的霧罩在李青羨的視線裡。
他的心有點酸,他捂了捂心臟,這種感覺以前從來沒有過。
他不喜歡從沈蘭燼的嘴裡聽到別人的名字。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後一瞬間就接受了。
他的戀愛觀有問題。
前世那些糟糕的經曆在他身上留下了某些他自己也說不清的痕跡。
他花了五百年才能重新接受別人的觸碰,但更近的東西,比如占有欲、比如“我不想聽你說別人的名字”、比如看到沈蘭燼和其他人笑得太開心時心裡那一點陰暗,他還沒有學會怎麼處理。
前世處理事情最快的方法就是解決掉給他來事的人。
比如合歡宗聖女。
再比如對他脫衣服示愛的幾人……
占有欲……這些東西來得太早了。
他和沈蘭燼認識不過半個多月,麵才見過兩次,按照正常的進度,他還沒有資格去介意這些。
簡往盛是沈蘭燼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當然應該提起他,當然應該笑著講他們之間的事。
李青羨理智上全都明白,但心底那層暗暗的霧還是在那裡,散不掉,任由它發酵。
“……然後他就被家裡關了三天禁閉,出來的時候瘦了一圈。”
沈蘭燼說到最後,自己笑了一聲,偏過頭來看李青羨,“你說他是不是活該?”
李青羨“嗯”了一聲,目光從沈蘭燼的嘴唇上移開,落在他眼睛上。
沈蘭燼的眼睛帶著一點講完故事之後還沒散乾淨的笑意,亮晶晶的。
“你怎麼不笑?”沈蘭燼歪了歪頭,“不好笑嗎?”
沈蘭燼在我的床上講別的男人,他怎麼笑?
“好笑。”李青羨說,嘴角動了動,硬生生的蹦出了兩個字。
沈蘭燼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伸出食指摸黑,輕輕戳了一下李青羨的胸口:“你笑了嗎?沒看見也沒有聽見,算了,反正我講完了,下次再和你說其他事情,睡覺。”
一般這個點不是沈蘭燼睡覺的點,但今天奔波勞碌,說完後他就困了。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李青羨,過了一小會兒又翻回來,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含含糊糊的:“阿羨,你明天早上能不能叫我起來?我要跟奶奶打招呼,送禮物。”
“嗯。”
“……你真好,我喜歡你。”
說完這句他就沒動靜了,呼吸慢慢變得綿長均勻。
李青羨聽著他的呼吸聲,看著他的後背在薄被裡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聽著窗外院子裡的蟲鳴和風穿過樹葉子的聲音。
他輕輕翻了個身,麵朝天花板躺著,看著天花板上被窗簾縫隙裡的月光照出的那道銀色光帶。
沈蘭燼的呼吸聲在耳邊一起一伏,溫熱的氣息偶爾拂過他的肩膀。
李青羨閉上了眼睛。
那些東西,他還沒有想好要怎麼處理。但他知道自己不會因此推開沈蘭燼,還會把他死死摁在懷裡。
他隻是得花一點時間,學著怎麼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一個一個壓下去,或者等哪天準備好了,慢慢告訴對方,接受是好事,不接受……
李青羨正想著怎麼關人,懷裡突然躺進一個毛絨絨的小貓,手臂環上他的腰,一隻腿搭在了他的雙腿上。
沈蘭燼整個人像一塊被烤得恰到好處的暖玉,嚴絲合縫地嵌進李青羨的懷裡。
李青羨抱著人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的時候,李青羨已經不在床上了。
沈蘭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睡到了床的中間,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卷,枕頭也被他搶了一個抱在懷裡。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坐起來,頭發翹得亂七八糟的,轉頭就看到李青羨正站在窗台邊給那束淡藍色的厄瓜多爾玫瑰換水。
晨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李青羨的側臉上和手腕上的表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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