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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想,認

“前輩何意?”

宋鶴繹握著茶杯的手收緊,麵色依舊平靜。

“裝。”

雲渡川嗤笑一聲,將手中茶杯往石桌上一磕,“我這輩子最煩兩種人,一種是敢做不敢當的慫包,一種是敢想不敢認的悶葫蘆。”

他站起身,繞著石桌踱了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宋鶴繹。

“宋鶴繹,你是哪種?”

暗處的雲渡塵額頭滲出冷汗,他哥這人看似散漫不羈,實則護短護得毫無道理。

若真讓他認定宋鶴繹對小晏存了不軌之心卻又不敢認,今天宋鶴繹就別想……

宋鶴繹放下茶杯,他抬眼,直視雲渡川。

“我兩種都不是。”

“哦?”

雲渡川挑眉,“那你是敢做敢當,還是敢想敢認?”

“想,認。”

宋鶴繹的聲音很輕,“做,不能。”

雲渡川愣住。

他原以為宋鶴繹至少會否認,會辯解,會拿出師徒大義來搪塞,卻沒想到對方承認得這麼乾脆,這麼……坦然。

“哈。”

雲渡川沒忍住笑了,“想,認,但不能做,清玄仙尊,你這邏輯挺清楚啊,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麼不能做?”

“他年紀還小。”

宋鶴繹垂眼,看著杯中已經涼透的茶水,“他不懂情愛,隻知師徒,若我此刻表露心跡,隻會讓他困惑,甚至……讓他覺得被背叛。”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我寧願他永遠不懂,永遠像現在這樣快活肆意地活著,也不願他因我而生出半分煩惱。”

雲渡川盯著他看了半晌,眼神複雜。

“你倒是想得挺周全。”

他重新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麵,“那你打算憋到什麼時候?等他開情竅?萬一他這輩子都開不了情竅呢?萬一他哪天開情竅了,喜歡上別人了呢?”

宋鶴繹沉默片刻。

“那便是我的命。”

“命?”

雲渡川嗤笑,“我最不信的就是命,命是弱者的借口,強者的謙辭,宋鶴繹,你堂堂劍道第一人,什麼時候也信起這玩意兒了?”

宋鶴繹沒接話。

雲渡川忽然湊近了些,眼神銳利,“這樣吧,我給你算一卦。”

宋鶴繹抬眼,“前輩還會卜算?”

“略懂。”

雲渡川笑得意味深長,“我雲家嫡傳陣法,本就通陰陽曉命理,隻是我這人懶,不愛算,但今天,我破個例。”

他伸出手,“給我一撮你的頭發。”

宋鶴繹微怔。

暗處的雲渡塵心頭一緊,雲家嫡傳的“牽機術”,以發為引,可觀命線,但這術法代價極大,窺探他人命理者,必損自身壽元因果。

“哥!”

雲渡塵終於忍不住,從暗處現身,“你瘋了?牽機術的反噬你受得起嗎?”

雲渡川瞥了他一眼,“躲了半天,終於舍得出來了?”

雲渡塵苦笑,“我再不出來,你真要亂來。”

“亂來?”

雲渡川哼了一聲,“我這是在幫咱們小阿晏把把關,怎麼,你難道想眼睜睜看著你師弟憋出心魔,然後哪天憋不住了,把咱們家小崽子叼走?”

雲渡塵被噎得說不出話。

宋鶴繹看著雲渡川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抬手從自己發間,截下一小撮墨發,放在雲渡川掌心。

雲渡川握住發絲,另一隻手淩空布陣,形成陣圖,無數線在陣圖中顯現。

雲渡川盯著那些命線,眉頭越皺越緊。

雲渡塵也湊了過來,隻看了一眼,便倒抽一口涼氣。

“這……”

“閉嘴。”

雲渡川瞪了他一眼,繼續盯著陣圖,他額頭滲出冷汗,臉色漸漸發白,但他咬著牙,一動不動。

良久,他猛地閉眼,再睜開時,眼中滿是震驚和……荒謬。

“怎麼可能……”

他喃喃道。

宋鶴繹靜靜看著他,“前輩看到了什麼?”

雲渡川沒理他,又盯著那陣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宋鶴繹啊宋鶴繹,我該說你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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