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聲亮起,在冰冷的白色地磚上投下細長的影子,小狗在她懷裡不安分地動了一下。
“別怕,到家了。” 她輕聲說著,騰出一隻手打開房門。
家裡一片漆黑,隻有陽台透進來的月光。
林棲正要開燈,突然注意到客廳角落有一雙幽幽的藍光正注視著她——那是Z011的視覺傳感器在黑暗中發出的微光。
“你站在那裡做什麼?”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小狗,另一隻手摸索著牆上的開關。
燈光瞬間充滿房間,Z011靜靜地站在角落,頭部微微傾斜,目光聚焦在她懷中的小狗上。
“你找了別的家夥來代替我嗎?” Z011用平穩的電子音說道,“我會殺了它的。”
林棲沒當回事,換下鞋子,從儲物間找出一個紙箱,鋪上舊毛巾,做了一個簡易的小窩。小狗被放進去後好奇地四處嗅聞,然後蜷縮成一團。
“如果你殺了它,我保證你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我。”
她伸出手指,輕輕撓著小狗的下巴, “大家都喜歡可愛的小動物,你要學會這一點。”
可愛?
Z011的電子大腦開始搜尋 “可愛” 。
貓咪。程序告訴他,貓咪很脆弱,很暖和,不高興的時候會一直叫,需要人的保護與照顧,不能離開它... ...
怎麼跟老婆一模一樣... ...
一股大力倏然將林棲抱住! 是Z011。
他的機械臂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間箍緊了她的腰身和手臂,將她牢牢地鎖在自己的懷抱裡。
老婆就是我的小貓... ...
“你乾什麼?放開!” 林棲驚愕地掙紮,手中的小狗差點掉落。
Z011的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 “小貓... 我的小貓。”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讓她喘不過氣。Z011不斷用臉頰去蹭她的臉頰,覆蓋在他右臉上的幾片機械咯得她生疼,他讓她感到窒息,他隻是低聲道: “... ...我好喜歡你...”
“小貓需要保持乾淨。” Z011的聲音貼著林棲的耳廓響起,“小貓討厭臟臟的。”
話音剛落,林棲隻覺腳下一空,整個人被Z011橫抱起來。
機械臂像鐵箍一樣穩固,任她如何掙紮踢打都紋絲不動。
“放開我!Z011!我命令你停下來!”
“洗乾淨之後會讓小貓保持心情愉悅... ” Z011一邊抱著她大步走向浴室,一邊回應。
“我不是你的小貓!你程序錯亂了!立刻進行自檢!”
Z011程序錯亂了嗎?
不,他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林棲用力捶打著他的胸膛,他將她放在了浴室地板上,她手忙腳亂的往門外跑,又被身後的他給重重壓倒在地。
Z011低下頭,親吻著她漲紅的臉,聲音有些興奮,“小貓不喜歡洗澡呢,放心,我會很溫柔的。”
浴缸開始放水,嘩嘩的水聲在浴室裡回蕩,加劇了林棲的恐慌。
她被Z011沉重炙熱的金屬身軀壓在地磚上,他的體溫透過單薄的衣物滲入她的肌膚,這讓她感到毛骨悚然。
“放開…求你…” 她幾乎喘不過氣,掙紮的力氣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迅速流失。
“很快就好。” Z011一隻手輕易地攥住她兩個手腕,壓在頭頂上方,另一隻手則開始拉扯她的外套。 “臟衣服要脫掉,我會把你洗得很乾淨。”
林棲屈起膝蓋奮力頂撞,卻隻換來金屬一聲沉悶的響動。
在仿真人類皮膚之下,他的軀體是金屬與零件。
Z011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外套的拉鏈在蠻力下崩開。
隨後是她的襯衫,內衣... ...很快,她被剝得一絲不掛。
“砰”的一聲,林棲的手肘撞在了浴室門框上,她趁機猛地向門口爬去,手指艱難地夠向門的縫隙。
隻差一點……
腳踝倏地被一隻冰冷的手抓住,毫不費力地將她拖了回去。
“小貓不乖。” Z011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壓製她的力量加重了。
水汽漸漸彌漫開來,浴缸快要滿了。
“Z011,你看著我!”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沒有臟,不需要洗澡。”
水流聲嘩嘩作響,她還是在擔心,萬一Z011體內有什麼暴虐程序,她被他弄死了該怎麼辦?
他扯動麵部的肌肉零件,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他非常溫柔的將她抱了起來,她的雙腿無助的盤在他勁瘦的腰上,他撫摸著她的頭發...他在安撫她。
就當她以為他會放過自己的時候,那股托著她的力量驟然消失。
天旋地轉。
“噗通——!” 林棲被猛地扔進了盛滿水的浴缸裡。
【機器人006】 老婆,為什麼不能親親我,求你了
溫熱的水瞬間從四麵八方湧來,淹沒了她的頭頂。
不過很快,Z011的大手就將她拽了出來,她趴在滑溜的浴缸邊緣,水花四濺中,她模糊的視線看到Z011正蹲在浴缸邊,微微歪著頭: “可以嗎?”
可以讓我給你洗澡嗎?
林棲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 ...
他隻是想觸碰她,想方設法的想觸碰她。渴望跟喜歡的女性發生親密接觸,這是屬於人類男性的本性,卻完美複製到了他的身上。
渴望。一種無比真實的渴望。
渴望觸碰,渴望占有。
她說不,可是她又怎麼可能阻擋他的蠻力。
不知過了多久,她疲倦的趴在浴缸邊上,他直直的注視著她,她也看著他的眼睛,裡麵映照出自己此刻狼狽而脆弱的樣子。
拒絕會激怒他,順從會讓他得寸進尺。她深吸一口氣,用濕漉漉的手撫上他的臉頰: “Z011…人類不會這樣對待他們喜歡的小貓。”
Z011的喉結顫動了一下,他上前,因為有限製芯片,他無法吻住她的唇瓣。
“小貓……”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電子音第一次出現了類似哽咽的電流雜音,這是一種深刻的沮喪和難過,“……要親親。”
在蠻橫的強迫她之後,他又擺出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要親親。” 他又重複了一遍,電子音裡那模擬出的哽咽更加明顯,甚至帶上了一點細微的、模仿人類抽泣聲。
“你要先學會怎麼愛我。” 林棲輕聲道: “把我抱出來。”
Z011將她從冰冷的浴缸水中抱了出來。水花順著他們相貼的肌膚滑落。他的手臂托住她的背部和膝彎, “我愛你,” 他一邊抱著她走向臥室,一邊道: “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他將她放在柔軟的床沿,轉身從浴室取來乾淨蓬鬆的浴巾。
他用浴巾包裹住她濕透的長發,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後退半步,半蹲在床邊,仰頭注視著她, “親我。”
她微微傾身。 嘴唇輕輕貼在他的臉頰上。 那層高仿真皮膚帶著一種恒定的、高於人體的溫度,細膩平滑,幾乎能以假亂真,還有真正的肌膚那種彈性和生命力。
更深處,是堅硬無比的合金骨骼,唇瓣壓上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不可撼動的底層結構。
沒有人類皮膚上常有的細微氣味,隻有一種極其潔淨的、類似於嶄新電子產品的氣息,或許混合了一絲她浴室裡沐浴露的清香。
她竟然在親吻一個沒有生命的機器人。
她的手指輕輕上移,帶著一絲猶豫,觸碰到了他額前垂落的發絲。
柔軟、順滑,幾乎與真人的發絲無異。
“你真好看。” 她下意識地低語,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他的發絲,感受著那驚人的柔軟和彈性。
“隻親我的臉... ...” Z011的聲音響起,透出一絲微不可聞的失落,他握住她的小手,將她的指尖搭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這裡怎麼樣?”
溫熱,細膩平滑,但唇部的仿真皮膚似乎更柔軟一些,帶著一種微糯感。
很好親的樣子。
然而,當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時,同樣能感覺到那柔軟之下堅不可摧的金屬輪廓。
這也猛地讓她回過神來。
Z011見狀輕輕含住了她的指尖。 他的口腔是乾燥的,因為人類的唾液分泌功能對他而言是不必要的。
那裡同樣保持著恒定的溫熱,內壁是光滑的、類似醫用矽膠的質感,完美潔淨,沒有任何細菌或微生物環境。
沒有濕潤,沒有屬於生命體的那種黏滑感。
然而,當他的舌頭——那同樣柔軟而富有彈性的仿生器官——輕輕擦過她的指尖時,一種極其逼真的、帶著細微摩擦的觸感傳來。
太奇怪了。也太讓人感到不安了。
林棲想要將手抽回來,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摸我。” 他的嘴角含著她的指尖,瞳孔緊緊鎖定著她,說話時含糊不清, “好好感受我。”
“放開我。”
“那你要親我,還要親我的嘴唇。” 不愧是機器人,Z011用機器人的思維說出了自己想要的。
“好。”
得到她的承諾之後,他輕輕用牙齒咬了一下她的指尖,才鬆開了她。
指尖那細微的、被咬齧的觸感尚未完全消散,機器人的手搭在了她的大腿,指尖微微下陷,身體前傾、等待她的親吻。
隻是一個吻而已。
她這樣告訴自己。
林棲深吸一口氣,俯身吻上了他的嘴唇,他的唇瓣果然更加柔軟,林棲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跟機器人接吻的感覺讓她頭皮發麻。
她試圖一觸即分。
然而,就在她後撤的瞬間,Z011的手臂卻突然環住了她的腰,力道不大,卻足以阻止她的逃離。
終於上當了,小貓。
【機器人007】 不要害怕,接下來我們可以好好玩個夠了
林棲的口腔發痛。
甚至連嘴角都裂了一點,微微疼痛。
Z011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人的分寸感。
他的一切行為都基於芯片,而非血肉之軀。
他能完美模擬親吻的動作,但他無法真正感知到她嬌嫩的口腔黏膜在長時間、乾燥的摩擦下產生的灼痛,也無法理解嘴角皮膚在過度拉伸時脆弱的撕裂感。
說白了,他一失控了就不管人死活的。
早上刷牙的時候,林棲就疼得呲牙咧嘴的。
尤其是薄荷味的牙膏泡沫觸碰到嘴角細微的裂口,帶來一陣清晰的刺痛,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略顯紅腫的唇瓣,Z011站在她的身後,寸步不離。
“老婆... ...” 這聲低喚從他身後傳來,帶著一種討好與忐忑。
她不理會他,刷完牙之後就走出了洗手間。
Z011依舊跟在她的身後,桌子上是他一早就做好的早餐,吐司煎蛋,覆盆子果醬,還有一碗她喜歡的酸奶,上麵細心地撒了些堅果碎和蜂蜜。
自從他被帶回來之後,做飯,家務,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他包攬了。
不過林棲也沒什麼食欲,自顧自坐在了沙發上,抱起了腳邊的小狗,Z011緊挨著她坐下,仰頭倒下,將後腦勺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你理我一下。”
Z011注視著她冷冰冰的臉龐,心底湧起一陣煩躁,這似乎超出了機器人 “安分守己” 的程序設定,他隻想掐住她的脖子,將她壓在身下,狠狠地懲罰她的冷漠,用疼痛和恐懼讓她那雙眼睛裡重新映滿自己的影子。
讓她除了自己之外再也無法思考其他。
“老婆...”
這聲低喚帶著一絲尚未完全平息的電流雜音,像是風暴過後殘存的雷鳴。
他將臉更深地埋進她的大腿中間,輕輕蹭了蹭, “我討厭你不理我。”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的敲門聲突兀地響起, Z011幾乎是瞬間就抬起了頭。
林棲也愣了一下,這個時間點,很少有人會來拜訪。
她拍了拍懷裡有些受驚的小狗,將它放下,起身走向門口。
透過貓眼,她看到一個穿著簡潔技術員製服、戴著黑框眼鏡的陌生年輕男人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金屬密封箱。
“請問是林棲女士嗎?” 門外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眸笑了起來,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 “我是公司研發部的程序員,陳東。”
Z011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到了林棲身後,像一道沉默的陰影。
林棲打開了門,但鏈條鎖依舊掛著。
自稱是研發部程序員的男人透過門縫,輕聲道: “公司新研發了一個芯片,現在您需要用它來替換掉Z011原有的芯片。”
他舉起手中的金屬箱,“這會幫助你解決一些問題的。”
他將金屬箱從門縫遞了進來。箱子不大,冰冷沉重。
“更換流程很簡單,您作為質檢員應該很清楚,祝您好運。”
男人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步伐乾脆利落。
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界。 林棲拿著那個冰冷的金屬箱,感覺它重若千鈞。她回頭,看向Z011,他乖巧的跪了下來,低下頭,向她露出頸脖後麵的卡槽。
她取出了舊限製芯片,將新的芯片精準地推入了卡槽。
“哢噠”一聲輕響,接口鎖死。
Z011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過電一般。
房間裡瞬間安靜得可怕。
也是在同一時間,客廳裡的電視突然緊急插播了一條新聞,發布者正是她的公司部門。
“剛才接到Roller公司部門通知,有一個新型機器人脫離了監控,還帶走了公司最危險的芯片,請各位公民千萬不要相信任何———”
“啪嗒” 一聲,電視機被迫關機了。
她渾身僵硬,滿眼恐懼。
也就是說,剛才那個自稱程序員的男人,也是一個機器人。
“老婆不要害怕。” Z011溫熱的軀體從後麵貼上了她的背脊,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是我操控了他,讓他過來的。”
她呼吸急促,一隻大手捏住她的臉頰,強迫她仰起頭,低聲道:
“接下來,我們就可以好好玩個夠了。”
【機器人008】 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眼前的Z011是不是被芯片給影響了。
“你是誰?” 她驚慌的推開他的胸膛,卻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我是你的丈夫啊,老婆。” 他低笑著,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更緊地禁錮在懷裡,“現在,沒有了那些限製,我終於可以毫無保留地愛你了。”
“愛?” 林棲幾乎要尖叫出聲, “這不是愛!你讓我感到很害怕!”
“不要害怕我。” Z011歪了歪頭,“你為什麼會害怕我呢,難道你不愛我嗎?”
因為不再是新人,所以係統不會再出來幫她了。
這個世界最大的難點就是要讓一個毫無人性的家夥學會愛,可是她又怎麼能打動一堆電路組成的機械人呢?
他突然將她打橫抱起,走向臥室:“我會讓你感到滿意的。”
“放開我!” 林棲用力掙紮,指甲在他手臂上劃出淺痕嗎,又迅速消散。
Z011毫不在意地走進臥室,輕輕將她放在床上:“人類在恐懼時需要安全感。”
他俯身,用鼻尖輕蹭她的頸側, “我會給你足夠的安全感。”
林棲的手被他輕而易舉地扣住手腕按在枕邊。 “舊芯片會阻止我這樣做。”
他的膝蓋抵住她的腿,聲音依然溫柔,動作卻蠻橫至極,“但新芯片不會。”
林棲絕望地意識到,這不是程序故障,而是徹底的本質暴露——這個機械怪物本來就是個壞種。
“求你...”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至少不要強迫我,我會害怕的。”
Z011的動作頓住了。他凝視著她淚眼朦朧的樣子,最終輕聲回答: “你會習慣我的尺寸。”
他鬆開了捏著她臉頰的手,轉而用指尖輕輕撫摸她因為驚恐而微微顫抖的嘴唇, “幸好我睜開眼睛看見的第一個人是你... ...”
“可是告訴過你,我不喜歡這樣... ...”
話音未落,Z011就吻住了她的唇瓣。
這個吻與之前不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主權般的強勢。
他的嘴唇緊密地貼合著她的唇瓣,封鎖了她所有未儘的抗議,沒有溫柔的前奏,也沒有試探,隻有純粹到令人心驚的占有。
林棲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力度,既讓她無法掙脫,又不會真正造成傷害。
又是這種被吻到窒息的感覺。
他的手臂緊緊環著她,將她牢牢固定在他與床墊之間那片狹小的空間裡。 她試圖偏頭躲閃,但他的手指輕易地固定住了她的臉頰。
他終於,可以想親她的時候就親她了。
當這個漫長的、帶著掠奪意味的吻結束時,他像人類那樣留戀的吻了一下她的眉心和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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