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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決賽前夜,首發名單發進戰隊群,我的ID被劃掉了。

打野位上,換成了Star。

訓練室裡沒人說話。

屏幕上的訓練賽錄像還停在二十八分鐘,我上一波繞後切掉對麵雙C,語音裡隊友喊得嗓子都啞了。

那是我們打進總決賽的最後一波團。

也是我以為自己還能坐上明天比賽席的最後一秒。

輔助阿麥先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響。

“什麼意思?”

經理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的戰術表,臉上的笑像提前排練過。

“聯盟名單已經提交了,明天Star首發,江馳你坐替補席。”

我的手腕上還貼著白色肌貼。

剛才複盤到一半,隊醫進來換過藥,說讓我今晚早點睡,明天強度大,別再撐到麻木。

我低頭按了一下腕骨。

疼意從指尖竄上來,細而尖。

“誰定的?”

經理把戰術表放到桌上,語氣壓得很穩。

“管理層綜合評估。”

阿麥直接笑了。

“綜合評估?春季賽保級邊緣的時候,怎麼沒綜合評估出一個Star?夏季賽搶第五局遠古龍的時候,怎麼沒綜合評估出一個Star?”

中單梁序沒出聲。

他坐在椅子裡,手指一下下敲著桌沿,眼睛看著那份名單。

上單阿嶼把耳機摘下來,丟在鍵盤邊,沒砸,隻是聲音沉得厲害。

“總決賽前夜換指揮,你們瘋了?”

經理皺眉。

“別把話說這麼難聽。江馳手傷反複,你們都看見了。這幾天訓練賽,他操作明顯下降,明天總決賽強度更高,俱樂部不能拿冠軍冒險。”

我看著他。

“所以讓一個沒打過季後賽的人上?”

門口傳來一聲很輕的咳嗽。

老板進來了。

他身後跟著Star。

少年穿著新隊服,胸口的隊標還沒洗過,邊角硬挺,站在老板後麵,眼神往我這裡掃了一下,又很快移開。

他十八歲,手很乾淨,指尖沒有長年磨出來的繭。

宣傳部前幾天剛給他拍過定妝照。

海報上,他站在我旁邊,文案寫著:辰星的新未來。

那時候我還以為,那是俱樂部給新人造勢。

現在看,位置早就留好了。

老板把手機放到桌上,屏幕還亮著,上麵是讚助商群聊。

“江馳,你是老隊長,該懂點大局。”

我沒接話。

老板看我沉默,語氣更沉。

“你今年二十四了,傷病擺在這兒,打法也越來越依賴個人判斷。Star年輕,反應快,商業價值也好。我們讓他首發,不代表否認你的貢獻。”

貢獻。

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像把一塊硬糖塞進我喉嚨。

三年前辰星墊底,訓練室漏水,隊服讚助都沒了,我一個人打完保級賽,出來的時候手抖到連杯子都拿不住。

沒人提貢獻。

去年世界賽失利,全網罵我毒瘤指揮,俱樂部公關裝死,是我開直播複盤到淩晨四點,把一半火力扛到自己身上。

沒人提貢獻。

今年我們終於進了總決賽。

他們坐在我麵前,開始跟我談貢獻。

老板把另一份文件推過來。

“這是新合同。你轉戰術顧問,保留替補資格,直播時長增加一點,底薪我們也沒虧待你。明天你坐替補席,Star有問題,你隨時能上。”

阿麥一把搶過合同,看了兩頁,臉色變了。

“底薪砍一半,直播翻三倍,這叫沒虧待?”

老板看向他。

“你也想跟管理層談合同?”

阿麥臉色僵住。

他的合同下個月到期。

家裡還有個妹妹讀書。

這句話落下,他嘴唇動了動,最後把合同拍回桌上。

Star從老板身後走出來,聲音有點輕。

“馳哥,我知道這個決定很突然,但我會儘力打好。”

他看著我,眼底有興奮,壓不住,也藏不住。

“教練說,你那本戰術筆記能不能先給我看看?還有對麵打野的入侵習慣、龍區視野時間、關鍵局BP優先級。我怕明天臨場反應跟不上。”

訓練室安靜得離譜。

空調的風吹過掛在牆上的老海報。

海報邊角翹起,膠帶已經發黃。

那是辰星第一次打進季後賽時拍的。

我站在中間,手裡舉著隊旗,身邊是現在這幾個隊友。

當時我們誰都沒錢請攝影棚,照片是在基地樓下停車場拍的,背景裡還有半截垃圾桶。

我收回視線,拉開抽屜。

裡麵放著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

厚得快散架,書脊被我用膠帶纏了三層。

Star眼睛亮了一下。

經理也鬆了口氣。

“江馳,這就對了。大家都是為了戰隊。”

我把筆記拿出來,翻到第一頁。

上麵有一行字,是我三年前剛到辰星時寫的。

別再輸了。

那時候我寫得很用力,筆尖劃破了紙背。

我把筆記合上,推到Star麵前。

他剛伸手。

我抬手拔掉電腦上的U盤,連同桌邊那塊移動硬盤一起收進口袋。

經理臉上的笑停住。

“你拿那個乾什麼?”

“筆記給他。”

我站起身,把椅背上的隊服外套取下來。

“公開複盤,版本記錄,老對手習慣,全在裡麵。能學多少,看他本事。”

老板沉下臉。

“那U盤呢?”

“私人資料。”

“江馳,別鬨。”

我把隊服外套疊好,放在椅子上。

袖口那裡還有去年決賽前阿麥縫上的一小塊補丁,他說舊隊服有玄學,換新的怕手感不對。

我看著那塊補丁,手指在上麵停了一秒。

然後鬆開。

“我沒鬨。”

經理上前一步。

“你明天還要坐替補席,戰術體係必須交給隊伍。”

我抬頭看他。

“我坐過替補席,也坐過保級賽最後一把的比賽席。”

“但我沒坐過給別人墊腳的席。”

老板臉色徹底變了。

“江馳,你想清楚。離開辰星,你還能去哪?總決賽名單已經鎖了,今晚十二點後,誰都動不了。”

我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還沒發送的申請。

聯盟今年剛改規則,決賽名單提交後,若注冊選手和俱樂部出現勞動仲裁爭議,可在截止前申請臨時租借到仍有決賽席位且名單空缺的隊伍。

這個規則原本是為了保護被惡意雪藏的年輕選手。

辰星管理層大概沒想到,它會用在我身上。

門外有人敲了兩下。

不是辰星的人。

一個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站在走廊儘頭,手裡夾著煙,沒點。

林放。

燼火戰隊主教練。

全聯盟都知道,燼火窮得快解散了。

也知道他們這半年一直被辰星叫來當陪練,贏了不能吹,輸了要複盤,打得太狠還會被辰星教練提醒“別影響主隊心態”。

可他們靠那點沒人看的小比賽積分,一路爬到了總決賽另一邊。

所有人都說,燼火能進總決賽,是來給辰星當最後一塊背景板的。

林放看著我,問得很平靜。

“還打嗎?”

我按下申請發送。

聯盟係統彈出提交成功。

老板猛地拍桌。

“江馳!”

我沒回頭。

“打。”

Star手裡的筆記滑開一頁。

第一頁下麵,還有我後來補的一行字。

別信他們會一直要你。

燼火基地在老城區。

說是基地,其實是一層改出來的網咖後廳,門口還掛著沒拆乾淨的舊招牌,玻璃上貼著“通宵包間八折”。

我到的時候,已經淩晨一點。

林放用鑰匙開門,裡麵亮著兩排燈。

四個隊員坐在電腦前,沒人睡。

他們看見我進來,反應各不相同。

上單石磊抬頭看了一眼,沒說話,繼續捏著手裡的護腕。

中單許迢把耳機往脖子上一掛,眼神很直,像在判斷我這個人值不值得信。

AD小滿年紀最小,嘴裡咬著半截麵包,差點噎住。

輔助齊牧坐在最裡麵,手指還搭在鍵盤上,屏幕是暫停的訓練賽錄像。

林放把煙盒丟到桌上。

“人來了。”

小滿終於把麵包咽下去。

“真來了啊。”

他這句沒藏住。

我把包放下。

“你們以為我不來?”

許迢靠在椅背上。

“辰星那邊說你臨時鬨脾氣,最多半小時就會回去。”

石磊嗤了一聲。

“他們還說你手傷重到打不了一整局。”

齊牧把錄像關掉,抬眼看我。

“手傷是真的?”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沒逞強。

“真。”

小滿臉上的興奮一下垮了點。

“那明天……”

“能打。”

我把U盤插進林放的電腦。

“但我一個人打不完。”

這句話落下,四個人都看了過來。

燼火這些人我很熟。

不是熟在私交。

是熟在他們當了辰星半年陪練。

他們的習慣、弱點、被壓住的地方,我比他們自己還清楚。

石磊是抗壓型上單,最擅長拖住兩個人,把兵線卡在對方最難受的位置。

但辰星訓練賽裡,他永遠被要求選肉,給我們上單阿嶼練單殺。

許迢英雄池怪,偏門法刺一拿出來,前期節奏能攪得對麵野區不安生。

可辰星教練嫌他打法影響複盤穩定,要求他隻用版本常規英雄。

小滿敢打,喜歡壓線,手快,膽子也大。

被辰星陪練要求磨成了穩健發育,因為我們的下路需要練抗壓。

齊牧最可惜。

他視野嗅覺太好,幾次訓練賽提前猜到我的繞後路線,被辰星教練點名說“別搶主隊節奏”。

半年前,我聽見這話時,沒說什麼。

那時候我坐在辰星訓練室最裡麵,手邊放著冰袋,腦子裡隻有總決賽。

我以為隻要贏了,所有人都會被看見。

現在回頭想,那時候已經有東西爛了。

隻是我忙著往前打,沒停下來聞那股味。

林放把水杯推給我。

“明天怎麼打?”

我點開一份訓練賽剪輯。

第一段,就是燼火上個月和辰星的練習賽。

十五分鐘,石磊上路被三包一。

他沒有死。

他把對麵打野和輔助拖在塔下二十秒,小滿那邊本來能拿第一條龍。

但語音裡,燼火教練喊的是:“退,別擴大優勢,重開這組對線。”

錄像裡,小滿的角色在河道停了一下。

然後往後撤。

我按下暫停。

“這裡為什麼退?”

小滿嘴唇抿住。

沒人回答。

我看向他。

“說實話。”

他把半截麵包丟進垃圾桶。

“因為那天辰星約我們,是為了練下路劣勢開局。我們如果拿龍,他們說數據沒意義。”

許迢冷笑。

“說白了,我們打贏也不算贏。”

齊牧聲音很低。

“後來老板跟林教練說,陪練費不能斷。”

林放沒辯解,隻把煙夾在指間,沒點。

這支隊伍快散了。

他們需要辰星那筆陪練費,需要總決賽曝光,需要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所以他們被要求收住刀。

打久了,刀口也鈍了。

我換到第二段錄像。

許迢拿偏門英雄,三級入侵對麵野區,差點單殺辰星二隊打野。

下一秒,畫麵切到賽後複盤。

辰星助教的聲音從錄音裡傳出來。

“這個英雄正式比賽上不了,練這個沒價值。你們要配合我們模擬主流陣容。”

許迢聽到自己的錄像,臉色有點難看。

我問:“明天敢拿嗎?”

他抬頭。

“你敢放,我就敢拿。”

“不是我放。”

我把戰術板推到他麵前。

“你自己拿。”

許迢愣住。

這半年,他大概聽慣了“你該怎麼配合”。

突然有人說“你自己拿”,反倒不知道怎麼接。

我沒催他,又切到小滿的錄像。

十七分鐘,他下路一打二,把對麵AD逼出閃現。

但他沒追。

因為訓練規則裡寫著,陪練隊下路不得在十二分鐘前主動越塔。

小滿看著屏幕,耳根慢慢紅了。

“那波我能殺。”

“我知道。”

“我真的能殺。”

“明天殺給他們看。”

他猛地轉頭看我,眼睛亮得像剛被點燃。

齊牧忽然開口。

“你來之前,我們複盤過辰星所有比賽。”

我看向他。

他點開另一份文件。

“你離開後,他們如果讓Star照你的舊筆記打,前期會很順。Star操作不差,辰星其他四個人也強。我們一旦前十分鐘崩了,後麵沒機會。”

我聽著,沒有打斷。

齊牧繼續說:“但Star沒打過大賽,他看視野隻看點,不看人。他記得哪裡有眼,記不住為什麼那裡該有眼。”

這句話說完,他頓了一下。

“我能抓他一次。”

林放終於笑了下。

“說得像你真敢抓一樣。”

齊牧沒笑。

他看著我。

“你指揮,我敢。”

我把戰術板上的辰星隊標劃掉。

“明天第一局,他們一定會用我的舊開局。Star會照筆記打,因為那是最安全的方式。”

“我們讓他安全十分鐘。”

石磊皺眉。

“然後?”

我在龍坑旁邊畫了一個圈。

“然後把他送進他以為最熟的地方。”

許迢盯著那個圈看了幾秒,忽然笑出來。

“你是真狠。”

“狠一點好。”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疼意還在,但那股沉悶的火壓了下去。

“你們被當了半年陪練。”

“明天開始,別再陪了。”

小滿搓了搓手,像冷,又像興奮。

“那我們算什麼?”

我看著屏幕裡燼火那個灰撲撲的隊標。

“對手。”

齊牧把暫停的錄像重新播放。

畫麵裡,他曾經在河道停下,沒有插出去的那個眼位,被他自己倒回去看了三遍。

淩晨三點半,第一場內部訓練賽開始。

沒有觀眾,沒有解說,沒有燈光。

隻有五台電腦,五副耳機,和燼火基地外麵偶爾響起的夜車聲。

十六分鐘,小滿越塔雙殺。

十八分鐘,許迢偏門英雄繞後切掉模擬陣容的後排。

二十二分鐘,石磊殘血卡住兵線,硬是讓對麵三個人回不了城。

二十五分鐘,齊牧在沒有我提醒的情況下,提前十秒往龍坑背後插了一個眼。

我看見那個眼位時,手指停了一下。

那是我舊筆記裡沒有的點。

也是辰星絕不會給陪練隊訓練的點。

林放站在我身後,聲音啞得厲害。

“看見了嗎?”

我沒說話。

屏幕上,辰星模擬陣容被團滅。

燼火五個人推上高地。

小滿在語音裡喊得破音。

“能贏!這能贏!”

水晶爆炸那一秒,石磊摘下耳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像是很久沒見過這雙手還能打出勝利。

我靠在椅背上,手腕疼得發麻,卻忽然笑了一下。

門外天快亮了。

手機震了一下。

辰星官博發了聲明。

“因江馳選手個人狀態與團隊規劃衝突,經俱樂部慎重考慮,總決賽將由新人Star首發。感謝江馳選手過往付出,也請粉絲尊重隊伍決定。”

下麵評論漲得飛快。

“過往付出”四個字,被他們用得很輕。

林放看了一眼,罵了句臟話。

我把手機扣下。

“睡兩個小時。”

小滿瞪大眼。

“你不回應?”

我起身去冰櫃裡拿冰袋。

“明天回應。”

“用他們看得懂的方式。”

早上八點,辰星的人到了燼火基地。

經理帶了兩個律師,站在網咖後廳門口,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方便麵桶。

“江馳,出來談談。”

我剛換完藥。

手腕纏了一圈固定帶,指尖還有點僵。

林放把門一堵。

“有話在這說。”

經理看都沒看他。

“這是辰星內部事務。”

林放把煙叼上,沒點,笑得很冷。

“他現在是燼火臨時租借選手。聯盟係統昨晚過了初審,你們要談,也得當著我這個教練的麵。”

經理臉色不好。

他身後的律師把文件夾打開。

“江馳先生,你與辰星俱樂部仍在合同期內。未經俱樂部允許,擅自向其他戰隊提供戰術資料、參與對抗訓練,涉嫌違反保密條款。”

小滿在後麵小聲罵:“他們還有臉提保密。”

石磊把他往後拽了一下。

經理看著我,壓低聲音。

“江馳,我知道你有情緒。昨晚的事,老板也覺得處理得急了。但你現在鬨到聯盟,真要把大家都拖下水?”

我看著他手裡的文件。

“你們什麼時候怕拖下水了?”

他皺眉。

“什麼意思?”

我把電腦轉過去。

屏幕上有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我今年春季賽後去醫院複查的報告。

醫生建議休賽兩周,減少高強度訓練,進行係統治療。

旁邊貼著辰星隊醫發給我的微信。

“俱樂部這邊希望你先別對外說,春季賽熱度剛起來,直播合同不能停。”

第二份,是平台後台直播記錄。

連續四十二天,每天四小時以上,最長一次播到淩晨兩點四十。

那天我第二天還有比賽。

第三份,是昨晚訓練室的錄音。

經理自己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

“Star明天首發,你今晚把對手的BP預案、野區視野時間表,還有你那套逆風指揮思路,都交給他。”

房間裡安靜下來。

律師臉色變了。

經理下意識上前一步,伸手要關電腦。

林放擋在前麵。

“別動。”

經理看我的眼神終於變了。

“你錄音?”

“訓練室一直有複盤錄音。”

我把文件壓縮,發送到聯盟仲裁郵箱。

“你們忘了關。”

他咬牙。

“江馳,你別把路走死。辰星給過你機會,你現在把這些交出去,傷的是整個戰隊。”

阿麥的電話就在這時候打進來。

我看了一眼,接了。

那邊很吵,像在後台。

阿麥聲音壓得很低。

“馳哥,他們說你把戰術資料賣給燼火,還說你臨陣要高薪,談崩了才走。”

我沒說話。

電話那頭又傳來阿嶼的聲音。

“江馳,你真把資料給他們了?”

語氣不重。

可那一秒,手腕上的疼像被重新擰了一下。

我看著窗外。

燼火基地門口有一塊褪色的廣告牌,風吹過來,邊角一下一下拍著牆。

“你信嗎?”

電話裡沉默。

很短。

但足夠讓我知道答案。

梁序把電話拿過去。

他的聲音比阿嶼穩。

“江馳,我們現在被封在後台,經理不讓看外網。你發一句準話,你到底還打不打?”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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