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所有人寫過情書
作者:這座樂園不打烊
1 代寫情書的秘密
全校最會寫情書的人,從來沒談過戀愛。
這件事聽起來很荒唐。
但是真的。
我叫黎川野。
高二。
成績中遊。
長相中遊。
家境中遊偏下。
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就是替別人寫情書。
二十塊一封。
五十塊加急。
八十塊包改三遍。
如果對方是語文課代表,另加十塊風險費。
開學兩個月,我已經幫十七個人脫單。
其中包括籃球隊隊長趙拓。
他追了隔壁班女生半年,人家連微信都不願意加。
最後找到我。
“川野。”
“救命。”
我看了一眼他寫的初稿。
第一句:
“第一次看見你,我就感覺你長得特別適合當我老婆。”
我沉默三秒。
“你沒被打死,說明她脾氣不錯。”
趙拓:“……”
那封情書我替他重寫。
最後隻留一句:
“我不是突然喜歡你,是每一次經過你們班門口,都比上一次更確定一點。”
第二天。
趙拓脫單。
當天晚上,他給我發了兩百塊紅包。
備注:
救命之恩。
我收了一百。
退一百。
做生意要講信用。
可沒人知道。
我替全校男生寫了那麼多情書。
自己真正想寫的那一封。
在抽屜裡躺了整整兩年。
收信人三個字。
——聞清禾。
她坐在我前麵兩排。
是學校廣播站主播。
也是我喜歡了兩年的女孩。
每天中午十二點二十。
她的聲音會準時從教學樓廣播裡響起來。
“這裡是午間校園廣播。”
“我是聞清禾。”
而我最喜歡的,是每周五最後一個欄目。
《十七歲來信》。
學校允許匿名投稿。
寫青春。
寫暗戀。
寫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沒人知道。
這個欄目開播一年半。
最受歡迎的二十七封投稿。
全部出自我。
署名都隻有兩個字。
南牆。
更沒人知道。
聞清禾喜歡“南牆”。
喜歡到什麼程度?
她有一本專門的摘抄本。
裡麵全是我寫過的句子。
可她不知道。
她喜歡了那麼久的匿名作者。
每天就坐在她後麵兩排。
而現實裡的黎川野。
在她眼裡,大概隻是一個挺煩的人。
因為我們第一次正式說話。
我就把她氣哭了。
2 嘴毒惹她生氣
事情發生在高一。
班裡組織演講比賽。
聞清禾負責主持。
我負責後台。
她拿著稿子找到我。
“黎川野。”
“你幫我看看。”
我隨便掃了一眼。
“太假。”
她愣住。
“哪裡假?”
“全部。”
“……”
我指著開場白。
“什麼叫‘青春如朝陽,夢想似星河’?”
“你平時說話這樣嗎?”
她抿唇。
“主持稿不都這樣?”
“所以才沒人聽。”
她臉有點紅。
不是害羞。
是氣的。
“那你來寫。”
“行。”
半小時後。
我遞給她一頁紙。
開場第一句是:
“十七歲的時候,我們總覺得人生很長,所以敢把很多話留到以後。”
她看完後。
沉默很久。
“你寫的?”
“嗯。”
“抄的吧?”
我:“……”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想罵喜歡的人。
後來。
那場演講比賽效果很好。
聞清禾也因此進了廣播站。
可從那以後。
她一直覺得我這個人嘴毒。
我們見麵最常說的話是:
她:“你能不能別這麼欠?”
我:“不能。”
她:“黎川野。”
我:“在。”
她:“閉嘴。”
所以當我後來發現。
她居然偷偷收藏“南牆”的文章時。
我的心情很複雜。
像什麼?
像你喜歡的女孩天天當著你的麵說:
“我最近特別喜歡一個人。”
然後那個人其實就是你。
可你不能承認。
更不能高興。
因為你一旦承認。
她大概會先愣三秒。
然後問:
“原來那個天天寫暗戀的人,是你?”
緊接著。
“那你到底暗戀誰?”
這問題沒法答。
所以我決定。
把“南牆”這個身份帶進墳墓。
至少高中畢業前。
絕對不能掉馬。
結果。
這個決定隻堅持了十一天。
程霧轉學來了。
3 轉學生的試探
程霧第一次找我。
是在午休。
她站在我桌邊。
黑色短發。
耳骨上兩枚銀色耳釘。
校服拉鏈隻拉了一半。
眼睛很冷。
“黎川野?”
我抬頭。
“有事?”
“聽說你會寫信。”
我瞬間警覺。
“誰說的?”
“趙拓。”
我在心裡把趙拓祖宗十八代問候一遍。
程霧拉開椅子坐下。
“幫我寫一封。”
“情書?”
“分手信。”
我愣了。
“多少錢?”
“五十。”
“寫狠一點。”
我第一次接這種業務。
但客戶需求就是上帝。
“為什麼分?”
“膩了。”
“談多久?”
“兩年。”
“他做錯什麼?”
“沒有。”
我抬頭。
“那你為什麼分?”
程霧看著我。
“你寫不寫?”
我靠在椅子上。
“寫不了。”
她皺眉。
“你不是收錢辦事?”
“分手信得知道原因。”
“不然我寫什麼?”
“‘親愛的,我們在一起兩年了,你很好,但我突然犯病了,所以再見’?”
她盯著我。
半天沒說話。
最後笑了一下。
很淡。
“行。”
“那你猜。”
“猜什麼?”
“猜我為什麼分手。”
我看她兩秒。
“你沒有男朋友。”
她表情停住。
我繼續道:
“分手信是假的。”
“你隻是想試我。”
程霧沒說話。
“我說對了?”
她把五十塊壓在我課本上。
“有點意思。”
說完就走。
我看著那五十。
滿頭問號。
第二天。
她又來了。
這次拿著一張紙。
“幫我改。”
我打開。
隻有一句。
——“我不想回家。”
我抬頭。
“這是什麼?”
“作文。”
“哪門子的作文?”
“語文。”
“題目?”
“我的家。”
我看著她。
她神色平靜。
像那五個字不是在說自己。
我第一次沒有開玩笑。
“你真不想回?”
“嗯。”
“為什麼?”
“私人問題。”
“那我怎麼改?”
她想了想。
“就按你覺得對的寫。”
那天。
我沒收錢。
我把那句話改成:
“別人放學是回家,我放學隻是換一個地方繼續安靜。”
程霧看了很久。
她問我。
“你是不是特別會猜別人?”
“做生意嘛。”
“那你猜猜。”
她抬頭看著我。
“我為什麼轉學?”
我沒答。
她突然笑了。
“算了。”
“以後你會知道。”
我當時還不知道。
程霧是第一個發現“南牆”身份的人。
也是第一個替我守住這個秘密的人。
4 南牆身份掉馬
掉馬發生得特別草率。
周五中午。
我趴在廣播站後門外改稿。
這一期《十七歲來信》的主題是——
“如果畢業那天,你隻能說一句話。”
我寫到最後。
手機突然沒電。
廣播站投稿郵箱的密碼存在備忘錄裡。
沒辦法。
我隻能去機房。
結果剛輸完賬號。
身後傳來聲音。
“南牆?”
我整個人僵住。
回頭。
程霧站在門口。
手裡還拿著一瓶汽水。
她看看電腦。
又看看我。
屏幕右上角。
清清楚楚。
投稿人賬號:
南牆。
我沉默兩秒。
“你什麼都沒看見。”
“看見了。”
“忘掉。”
“忘不了。”
“多少錢?”
她笑了。
“你想收買我?”
“開價。”
程霧走過來。
俯身看屏幕。
“原來全校女生天天討論的‘南牆’。”
“就是你。”
我糾正。
“男生也討論。”
“重點是這個嗎?”
她滑動鼠標。
我立刻拍開她的手。
“別亂動。”
程霧盯著我。
“你這麼緊張。”
“是不是裡麵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沒有。”
“哦。”
她拖長聲音。
“聞清禾知不知道?”
我心臟瞬間停了半拍。
“關她什麼事?”
“裝。”
程霧抱起手臂。
“你每次她進教室。”
“眼睛至少抬三次。”
我嘴硬。
“我觀察力強。”
“她去廣播站。”
“你會提前十分鐘把稿子發過去。”
“工作習慣。”
“她生病那天沒播。”
“你一整天都沒寫東西。”
“巧合。”
“她上次誇‘南牆’寫得好。”
“你笑了一下午。”
我沉默。
程霧彎起嘴角。
“黎川野。”
“你真挺有意思。”
我歎氣。
“到底怎樣才不說?”
她想了想。
“一個條件。”
“什麼?”
“以後我想找你寫東西。”
“不許收錢。”
我立刻點頭。
“成交。”
她挑眉。
“這麼痛快?”
“錢可以再賺。”
“命隻有一條。”
程霧笑出了聲。
那天她離開前。
突然回頭。
“不過。”
“有件事我很好奇。”
“什麼?”
“聞清禾喜歡‘南牆’。”
“你知道吧?”
我手指一頓。
“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她?”
我沒說話。
程霧看了我一會兒。
第一次沒繼續逗我。
她隻說:
“黎川野。”
“你替別人寫那麼多情書。”
“不會輪到自己。”
“反而慫了吧?”
她說對了。
5 慫到不敢告白
我確實慫。
因為我比誰都清楚。
文字有時候會騙人。
一個人隻需要十分鐘。
就能把自己寫得深情。
勇敢。
溫柔。
可現實裡的我不是。
我會因為我爸喝酒跟他吵架。
會因為家裡照相館沒生意心煩。
會算一頓飯少吃兩個雞腿能省多少錢。
會在聞清禾看過來的時候裝作不在意。
也會嫉妒她嘴裡的“南牆”。
是的。
我嫉妒我自己。
有一次午休。
聞清禾和同桌聊天。
她同桌問:
“你以後真想學播音?”
“嗯。”
“為什麼?”
她想了想。
“因為我覺得。”
“聲音可以替很多沒機會說話的人,把話說出去。”
我趴在桌上。
沒睡。
她同桌又問:
“那你最喜歡廣播站哪篇稿子?”
“《沒有寄出去的那封信》。”
我的手停住。
那篇是我寫的。
內容是:
一個男生喜歡一個女孩。
喜歡很多年。
卻始終沒敢告訴她。
同桌笑。
“你不會真喜歡那個南牆吧?”
我的心一下提起來。
聞清禾安靜了幾秒。
“我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
“我都沒見過他。”
“那你天天收藏他寫的東西?”
“喜歡他的文字。”
“和喜歡他本人。”
“不一樣。”
我趴在桌上。
心慢慢落回去。
有點失落。
又覺得這樣才對。
可下一秒。
聞清禾又輕聲說:
“但如果現實裡。”
“也有一個人能這樣說話。”
“應該會很讓人心動吧。”
我的心又猛地跳了一下。
後排。
程霧踢了我椅子一腳。
我回頭。
她朝我無聲比了個口型。
慫。
我黑著臉轉回來。
那天晚上。
我寫了一封新稿。
開頭隻有一句:
“如果一個人喜歡你寫的字,卻未必喜歡真實的你,那你還敢讓他看見你嗎?”
寫完。
我卻沒有投稿。
我把它鎖進抽屜。
和那封寫給聞清禾的信放在一起。
兩封信。
都沒寄出去。
6 鏡頭裡的自己
宋梔寧出現的時候。
我正蹲在照相館門口修卷簾門。
我家開照相館。
開了二十年。
名字特別俗。
“長青照相館”。
我爺爺取的。
以前紅火。
現在幾乎沒人來。
證件照都能手機拍。
寫真店裝修比我們好十倍。
我爸脾氣大。
不肯轉型。
我媽早幾年走了。
所以放學後。
我基本都會回來幫忙。
那天晚上九點。
卷簾門卡死。
我蹲在地上擰螺絲。
忽然聽見“哢嚓”一聲。
我抬頭。
一個女生站在路對麵。
相機舉在眼前。
長發。
灰色衛衣。
特別安靜。
“你拍我?”
她放下相機。
“嗯。”
“刪了。”
“為什麼?”
“侵犯肖像權。”
“這是街頭攝影。”
“那也得問。”
她看了看相機屏幕。
“拍得挺好。”
我站起來。
“給我看看。”
她遞過來。
照片裡。
路燈昏黃。
卷簾門掉了一半。
我蹲在地上。
旁邊放著書包。
手上全是機油。
背後舊招牌隻亮了一個“長”字。
我盯著照片。
說不上來什麼感覺。
我從來沒想過。
自己這種樣子。
也值得被拍。
“刪嗎?”
她問。
我把相機還給她。
“算了。”
“謝謝。”
她準備走。
我叫住。
“你哪個學校的?”
她回頭。
“跟你一個。”
“我怎麼沒見過?”
“藝術班。”
我反應過來。
“宋梔寧?”
學校攝影社社長。
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
聽說拿過很多獎。
她點頭。
“黎川野。”
“你認識我?”
“南牆。”
我心口猛地一跳。
“什麼?”
她看著我。
神情很淡。
“開玩笑。”
我:“……”
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半天。
突然很想知道。
她到底是真知道。
還是純粹詐我。
第二天。
攝影社招新展。
我在走廊看見了那張照片。
標題:
《九點以後》
下麵有一行說明:
“有人放學以後,才開始第二天的生活。”
我站了很久。
第一次有人。
不是通過我的文字。
而是通過我這個人。
看見了我。
7 舊照片的故事
照相館要拆。
消息來得特別突然。
老城區改造。
整條街都在拆遷範圍。
我爸拿著通知單。
整整一個晚上沒說話。
第二天。
他開始收拾底片。
幾十年的舊膠卷。
照片。
信封。
客人留下的取片單。
全堆進紙箱。
我問:
“這些怎麼辦?”
“扔。”
“扔了?”
“不然呢?”
我翻出一張照片。
上麵是一對年輕夫妻。
背後寫著:
“1998年第一次拍全家福。”
“這些都是人家的東西。”
我爸沒看我。
“人家自己都不要了。”
“你留著有屁用?”
我沒說話。
他把紙箱搬到門口。
我突然拉住。
“先別扔。”
我爸皺眉。
“你又想乾什麼?”
“我想整理。”
“整理什麼?”
“這些照片背後的故事。”
他像聽見笑話。
“誰看?”
“網上。”
“網上有人閒得看別人家破照片?”
我沒說話。
他繼續道:
“你天天寫那些沒用的東西。”
“能當飯吃?”
這句話挺疼。
因為他說中了我最怕的事。
寫東西。
到底有什麼用?
替人寫情書。
二十塊。
廣播稿。
免費。
校慶文案。
老師一句“寫得不錯”。
僅此而已。
晚上。
我一個人坐在照相館地板上。
把那些舊照片一張張翻出來。
有小孩滿月照。
結婚照。
退伍照。
老人遺照。
還有一張。
十七年前。
一個女人抱著剛出生的孩子。
笑得特別好看。
那是我媽。
背麵。
她寫:
“希望川野以後,能做自己喜歡的事。”
我盯著那句話很久。
忽然特別想哭。
門口響起腳步。
我抬頭。
宋梔寧站在那裡。
手裡拿著相機。
“還沒關門?”
“快了。”
她看見滿地照片。
走進來。
蹲下。
“這些是?”
“以前客人不要的。”
她一張張看。
很久後。
她問:
“你想留下?”
“嗯。”
“怎麼留?”
“還沒想好。”
宋梔寧拿起那張我媽的照片。
又看看我。
“拍下來。”
“什麼?”
“照片。”
“還有背後的字。”
“再找人。”
“把故事補全。”
我愣住。
她繼續說:
“你寫。”
“我拍。”
“總有人會想看。”
那句話。
像一根火柴。
把我心裡一個從沒成形的念頭。
點亮了。
第二天。
我給項目取名。
《舊照片裡的人》
第一篇。
就是我媽。
8 文字的力量
項目發出去第三天。
隻有四十七個閱讀。
第七天。
一百二。
第十二天。
三百六。
我差點放棄。
程霧看完後台數據。
“你急什麼?”
“沒人看。”
“你做這個是為了火?”
我一愣。
她盯著我。
“如果為了火。”
“你第一篇就該寫什麼‘去世母親留下最後一張照片’。”
“標題越慘越好。”
我沒說話。
程霧繼續道:
“你沒這麼寫。”
“說明你自己知道。”
“你不是為了這個。”
那天晚上。
我重新打開文檔。
繼續寫第二篇。
一個修鞋老人年輕時和妻子的結婚照。
第三篇。
一個三十年前參加高考的女生。
第四篇。
一個父親給兒子拍的入伍照。
第五篇。
一個老人來找已經去世丈夫的舊照片。
一個月後。
學校公眾號轉載。
兩個月後。
本地電視台聯係。
三個月後。
項目閱讀破十萬。
最意外的是。
很多人開始來照相館。
不是拍照。
而是找照片。
有人拿著二十年前的取片單。
問:
“我爸以前是不是在你們這兒拍過?”
有人發來郵件:
“能不能幫我找一張我奶奶年輕時候的照片?”
有人在評論裡說:
“原來普通人的人生。”
“也值得被記住。”
我盯著那句話。
忽然想起聞清禾曾經說過。
聲音可以替沒機會說話的人。
把話說出去。
那一刻。
我第一次覺得。
文字也可以。
9 采訪撞破破綻
學校決定做一期專題廣播。
主題就是《舊照片裡的人》。
負責采訪。
聞清禾。
她拿著話筒坐我對麵。
表情很複雜。
“原來這個項目是你做的?”
“嗯。”
“文章也是你寫?”
“嗯。”
她盯著我。
我心裡越來越虛。
因為項目文章的寫法。
和“南牆”太像了。
果然。
她問:
“黎川野。”
“你有沒有覺得。”
“你的文字有點像一個人?”
我裝傻。
“誰?”
“南牆。”
“是嗎?”
“很像。”
“可能優秀的人都差不多。”
她盯著我。
“你能不能要點臉?”
“不能。”
她被氣笑。
采訪正式開始。
第一個問題:
“為什麼做這個項目?”
我想了想。
“因為有些人一輩子。”
“不會上新聞。”
“不會被寫進課本。”
“可能連一張清晰的照片都留不下來。”
“但不代表。”
“他們的人生就不重要。”
聞清禾看著我。
很安靜。
我繼續說:
“我以前覺得。”
“隻有很厲害的人。”
“才值得被記住。”
“後來發現不是。”
“普通人也值得。”
“我爸。”
“我媽。”
“修鞋的老人。”
“街口賣麵的阿姨。”
“他們都值得。”
采訪結束後。
她沒立刻走。
而是問我。
“黎川野。”
“你以前為什麼從來不跟我說這些?”
“說什麼?”
“你家。”
“你媽媽。”
“照相館。”
“因為沒什麼好說。”
她皺眉。
“為什麼沒什麼好說?”
我愣住。
她看著我。
聲音很輕。
“你總覺得。”
“別人不會想知道。”
“可你有沒有問過別人?”
我說不出話。
聞清禾收起話筒。
走到門口。
突然回頭。
“還有。”
“你今天說話。”
“真的很像南牆。”
我的心臟。
狠狠跳了一下。
10 替她寫告別信
程霧出事。
是在冬天。
那天晚自習。
她沒來。
我收到她一條消息。
隻有三個字。
“幫個忙。”
定位。
醫院。
我趕過去時。
她坐在急診外麵。
臉上有一道紅印。
我瞬間停住。
“誰打的?”
“沒誰。”
“程霧。”
她抬頭。
“我爸。”
我沉默。
之前所有沒答案的問題。
突然都有答案。
為什麼轉學。
。家回想不麼什為
:句一寫隻文作麼什為
”。家回想不我“
。我給遞機手的裡手把她
”。西東個寫我幫“
”?麼什“
”。媽我給“
”?麼什寫“
”。婚離她讓“
。她著看我
”?說己自不麼什為你“
。下一了笑霧程
”。年七了說我“
”。聽不她“
。邊牆在靠她
”?嗎寫會別特是不你“
”。寫我幫“
。應答刻立有沒次一第我
”。霧程“
”。書情是不這“
”。道知我“
”。文作是不也“
”。道知我“
”。事的家們你變改會能可這“
”。改想是就我“
。我著看她
。紅很睛眼
。有沒都淚滴一卻
”。野川黎“
”。話過說人多麼那替你“
”?次一說我替能不能“
。晚一那
。信封一的難最生人了寫我
。子句亮漂有沒
。情煽有沒
。事的過生發年七這霧程有隻
。次一次一
。楚清很得寫
。句一後最
:寫我
”。爸爸開離你勸是不我,媽“
”。你求是我“
”。家成叫耐忍把再別“
。完看霧程
。了哭
。次一第
。年半她識認我
。哭她見看次一第
。謝謝說有沒她
。廊走在坐是隻
。抖直一膀肩
。邊旁在坐我
。話說沒也
。來後
。婚離了請申的真媽媽她
。樣一裡說小像有沒信封那
。題問有所決解刻立
。吵爭
。警報
。解調
。家搬
。年半了騰折
。後最但
。學放怕害再用不於終霧程
。天那走搬她
。片照的間房新張一了發我給
。色藍淺是簾窗
。蘿綠的死快盆一著放上桌
:句一附
”。次一第“
”。行還也家回得覺“
。機手著盯我
。久很了笑
。天一那
。白明然突我
。書情寫人別替前以我
。處用的大最字文為以
。人個一另歡喜人個一讓是就
。道知才來後
。候時有字文
。己自救敢於終人個一讓能
牆南話喊空隔 11
。期學上三高
。了火然突”牆南“
。好更得寫我為因是不
。裡賽比播廣園校級省在禾清聞是而
。子稿的我篇一了選
:目題
。》輕麼那得說歡喜把總麼什為人的歲七十《
。獎等一了拿
。校學回傳頻視訪采
:她問人持主
”?篇這選麼什為“
。筒話著握她
。秒幾了想
”。得覺我為因“
”。人的章文篇這寫“
”。人的小膽別特個一是該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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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一後最室教在坐我
。了黑都臉
:道續繼她
”。憾遺的人多很過寫他“
”。案答的己自過寫有沒來從卻“
。下停慢慢聲笑
。頭鏡著看禾清聞
。輕很音聲
”。望希我以所“
”。見聽他果如“
”。天一有“
”。次一敢勇能也“
。束結頻視
。論討在都班全
”?誰是底到牆南“
”?吧的三高是會不“
”?白表空隔在是不是禾清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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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川“
”?紅麼這麼怎臉你“
。去過踹腳一我
”。足太氣暖“
。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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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學放
。我住堵她
”?說不還“
”。說不“
”。了話喊開公都家人“
”。牆南是的喊她“
”。牆南是就你“
”。道知不她可“
。我著盯霧程
。了笑不然忽
”。野川黎“
”?麼什怕底到你“
。久很默沉我
”。的歡喜她怕“
”。我個那的來出寫我是隻“
”。我的裡實現是不“
。秒幾我了看霧程
。手伸後然
。袋腦的我下一了拍狠狠
”?病有你“
”?“
”?哪在差裡實現你“
。笑我
”。啊多很“
”。窮“
”。好不氣脾“
”。般一績成“
”。館相照的閉倒快個開還裡家“
。眉皺她
”?呢以所“
”?麼什以所“
”?點缺算麼什為些這“
。住愣我
。我著看霧程
”。野川黎“
”。人別寫會最你“
”。己自寫會不最“
。走身轉她
:句一下留隻
”。身單該活“
往過破揭片照 21
。了獎拿寧梔宋
。展影攝生學中國全
。獎金
。品作獎獲
。前年一是就
。片照張那的我拍偷口門館相照在她
。了改字名過不
。》後以點九《從
——了成變
》人的書情寫人別替《
。時題標到看我
。住僵都人個整
”?思意麼什你“
。廳展在站寧梔宋
。定淡色神
”。思意麵字“
”?道知你“
”。道知“
”?候時麼什“
”。你見次一第“
。了懵我
”?的道知麼怎“
。我給遞機相把她
。片照張一到翻
。台後賽比講演一高
。階台在坐我
。紙稿張一著拿裡手
。上紙
。楚楚清清
。稿原的稿投篇一第”牆南“是
。了傻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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