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指開始劇烈顫抖,我瘋了一樣翻看手機,企圖找到這是個惡作劇的證據。
可是沒有,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都是我疼到極致時求救的習慣。
一種從骨縫裡滲出來的恐懼,瞬間攥緊了我的心臟。
我的記憶,真的在消失。
不是緩慢遺忘,而是像牆皮一樣,大塊大塊地剝落。
現在,我連自己半夜醒來寫過求救信息都不記得了。
那以後呢?
我會不會忘記自己的家?忘記自己的名字?忘記蔣聿齊?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我再也坐不住,掀開被子下床。
書房門縫裡透出一點光。
我推開門,蔣聿齊坐在電腦前,眉心微皺:“又怎麼了?”
我走過去,把手機直接遞到他麵前,聲音破碎得不成調。
“這條信息,是我寫的。可是我不記得了。我真的一點都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醒過……”
蔣聿齊掃了一眼屏幕,神情裡的疲憊越來越重。
我抓住他的袖口,眼淚砸在手背上:“聿齊,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忘了你怎麼辦?”
書房裡靜了一瞬。
我以為這句話至少會讓他有一點動容。
可他隻是抽回手,扯了扯嘴角:“你放心,你不是會忘了我。”
他眼神嘲弄地掃過我:“你隻是想用這種方式,讓我永遠記住你。”
我的心口像被狠狠捅進了一把冰錐。
原來我所有的恐懼、絕望和求救,在他眼裡,隻是一場為了綁住他的苦肉計。
我看著他,眼淚突然就乾了。
“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
蔣聿齊轉開視線,聲音很冷:“宋梔,我已經很累了。”
我木然地點頭。
是啊,我疼,他覺得累;我忘,他覺得煩。
我轉過身,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步步走回臥室。
手機屏幕還亮著那條未發送的求救信息。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後,一字、一字地按下了刪除鍵。
這個世界最讓人絕望的,從來不是病入膏肓。
而是你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壞掉,你最愛的人卻站在一旁,怪你裝病弄臟了他的地毯。
再次醒來,我躺在衣帽間裡。
四周漆黑,頭疼得像被鈍器死死鑿開。
我癱坐在地,冷汗浸透了睡衣。
我想站起來,手向後摸索,卻摸到紋絲不動的門把手——門反鎖了。
恐懼瞬間攥緊喉嚨。我不記得自己怎麼進來的,更不記得為什麼鎖門。
“有人嗎?”我想喊保姆。
可嘴巴張著,那個叫了兩年的名字就像被生生剜掉,腦子裡隻剩一片尖銳的空白。
我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在一排排高定衣物間瘋了一樣摸索手機。
衣架扯落,首飾盒掀翻,珍珠和鑽石砸了一地。
最後,我脫力地跪在狼藉裡,死死抱住頭,連哭都發不出聲音。
兩個小時後,門被保姆找人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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