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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暗中使絆子

未等她細想,又有司務躬身來報,道這幾日彈劾她“流連青樓,有失官箴”的奏折,被陛下儘數壓下,一字未發,甚至斥了禦史多管閒事。

蕭清搞不懂,既然訓斥又冷著她,又為何要護著她?

帝王心思,深沉難測。

而此刻禦書房內。

趙玄燁端坐案後,聽著內侍回稟蕭清在戶部的一舉一動,手指摩挲著玉扣,神色不明。

他現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對蕭清動了這樣的心思。

是他登基之後,他徹夜陪著自己穩固朝綱的時候?

還是鹽務積弊,他不顧一切站出來要替他肅清鹽務的時候?

還是剛登基與他站在城牆,共同許下明君賢相諾言的時候?

亦或是更早!

趙玄燁深吸一口氣,想要壓下心中的煩躁。

朝中的這些人不堪大用!

前幾天剛升官的時候,個個圍在他跟前,現在不過他冷了蕭清幾日,這些人就見風使舵,紛紛上折子彈劾。

都是一群牆頭草!

下朝時趙玄燁看他孤身一人,怕他憂思過度傷了身體,忍不住讓人送了安神茶。

後又聽聞蕭清回衙門後埋頭清核黃冊,不思飲食,他又暗自吩咐禦膳房,備了溫補膳食,以份例為由送去戶部。

“陛下,”內侍小心翼翼開口,“蕭大人那邊似是困惑得很。”

趙玄燁批改奏折,頭都沒抬,聲音裡帶著些許煩躁:“困惑便困惑著。”

“朕未治他的罪,已是寬宥。”

他不知羞恥,失了臣子之儀,自己還舍不得重罰他。

“是不是鄭國公家的小兒子帶他去的?”趙玄燁忽然開口,蘇明德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陛下說的是什麼。

“回陛下,是鄭國公家的沒錯,鄭國公前幾天還罰鄭侍衛,好幾天沒下來床,今日才來當值。”

已經罰過了,趙玄燁也不好再罰一遍,口氣生硬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傍晚時分,蕭清留在衙署清核賬冊,直至暮色深沉。

禦膳房的膳食溫了又熱,一直候著。

宮中人悄聲低語:“陛下從未對哪位大臣,如此上心過。”

蕭清用著膳食,有些食不下咽,心頭那點疑惑,愈演愈烈。

惱自己的是他,暗自關心的還是他。

他是帝王,坐擁天下,做事什麼時候需要這樣遮遮掩掩的,蕭清實在是想不透。

而禦書房內趙玄燁也不好受,獨坐至深夜,案上奏折一字未看。

腦海裡反反複複,皆是蕭清前幾日在殿中,蒼白緊繃的眉眼,閉眸待罰時纖長的睫羽,還有那一身清瘦的身形。

這樣的心思,違背倫理,實在荒唐至極。

“蕭清……”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從齒縫溢出,帶著旖旎,好似如此也能撫慰片刻。

朕冷著你,你也謹守分寸,我們就守著君臣之禮。

朕也會護著你,不讓你有半分閃失。

下麵的人本來看著陛下冷落蕭清,想著陽奉陰違的糊弄他,但是現在看來好像又不是那麼回事。

江南清吏司郎中還在認真的翻著手中賬冊,“咱們這位尚書大人聖眷正濃,我勸你們還是乾好手裡的活,不然烏紗帽怎麼沒的都不知道。”

其他人不以為意道:“我說你是不是被他剛來的那天嚇著了,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這還沒有燒起來呢,就已經滅了,皇上現在這般輕視他,我看那,他這個尚書的位置也坐不長。”

江南清吏司郎中哼了一聲,“你們在衙門裡也很長時間了吧,你們什麼時候喝過安神茶,又什麼時候吃過禦膳?”

“內侍不是說,那是宮裡例行安排的嗎?”

江南清吏司郎中跟這群蠢貨真的說不清楚,要不是怕他們連累他,他才懶得提醒他們呢,“例行安排就單單安排蕭部堂的,有你的份嗎?你還看不明白嗎?這獨一份的恩寵你還說帝王輕視?”

有些人細細琢磨也回過味來,趕緊手頭上的工作,不敢再有絲毫怠慢,眼見一月之期已然過去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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