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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婢女玲瓏

雲姨娘容貌本就不俗,她那夫君亦是俊秀偉岸,一雙兒女生得皆是出眾。

“嫣然今年十四了吧,開春正好可以相看人家了。”沈蘭月端著茶盞,語氣平和。

身為正室,打理家中子女婚事,本就是她分內之責。

蕭家長成的女兒有兩位,雖然不是她親生的,但若是婚事差了,少不得要被外人嚼舌根,此事半點輕忽不得。“前些天汝陽王府遞了帖子,說一月後在桃溫池設賞花宴,你隨我一同去便是。”

這話正中蕭嫣然下懷,隻是女兒家麵皮薄,當下垂首囁嚅半晌,方才輕聲道:“一切全憑母親安排。”

一旁雲姨娘瞧著這般母慈子孝的光景,心頭早憋了一團鬱火,再按捺不住,狠狠瞪了蕭嫣然一眼,低聲啐道:“沒良心的東西,旁人對你稍作溫存,便忘了誰才是你親娘。”

偏生此刻屋內寂靜,她這句話音不高,卻字字落進眾人耳中。

一時間,滿室寂然,落針可聞。

蕭嫣然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心頭一緊,第一時間便去瞧嫡母神色。

沈蘭月麵上波瀾不驚,隻淡淡抬眼,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雲姨娘壞了規矩,馮嬤嬤,掌嘴十下。”

“你敢!”雲姨娘猛地起身,怒目圓睜,“你若動我,老爺定不會饒你!”

蕭嫣然心下急得發慌。

這般時候低聲求饒或許還能博得幾分情麵,可偏偏抬出父親來壓製正室,這頓責罰,是無論如何躲不過了。

果不其然,沈蘭月冷笑一聲,眉眼間覆上薄涼:“拖到院門口去執行。”

“母親!”蕭嫣然當即屈膝跪倒,膝行幾步,“求母親饒過小娘一次,女兒願代小娘受罰。”

這兩年,夫人不曾再刻意磋磨雲姨娘,姨娘便真以為是夫人忌憚她兒女長大,不敢再輕易為難。

可蕭嫣然看得明白,夫人掌著中饋管家權,嫡子出息,娘家勢盛,便是父親,平日裡也要讓她三分。

日子順遂,不過是懶得與姨娘計較,並非是怕了。

她姨娘偏偏拎不清輕重,仗著幾分薄寵便肆意張狂,妄圖拿老爺壓夫人,不過是徒增笑柄。

可再糊塗,也是她生母,她豈能眼睜睜看著她受罰而無動於衷。

沈蘭月神色淡然,輕抿一口杯中清茶,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嫣然,你是蕭家女兒,日後亦是要為人正室的。今日,我便教你,正室該如何管束妾室。”

蕭嫣然心頭惶恐,卻依舊跪在地上不肯起身:“母親息怒,女兒惶恐。隻是姨娘終究是女兒生母,女兒不能坐視不理,求母親寬宥一次。”

沈蘭月望著她執拗模樣,輕歎一聲:“雲姨娘倒是生了個好女兒。既你開口求情,我便饒過幾分。隻是規矩不可廢,掌嘴五下,罰俸一月,以儆效尤。”

蕭嫣然還想再求,卻被沈蘭月一聲冷聲打斷:“嫣然,你是要拂我的臉麵嗎?”

“女兒不敢,母親息怒!”蕭嫣然連忙俯身叩首。

“回你自己院子去。”沈蘭月麵色微沉,語氣帶著不容違逆的厲色。

待眾人退去,沈蘭月臉上笑意淡儘,神色依舊沉鬱。

蕭清起身走到她身側坐下,輕聲軟語哄道:“母親莫要氣壞了身子。”

沈蘭月長歎一聲,眉宇間滿是倦意:“我隻是氣不過,你父親待我如此,我卻還要替他打理內宅,約束妾室,照拂庶出子女……我如今,恨不得——”

蕭清連忙打斷她的話,溫聲勸道:“母親可千萬別有這般念頭。母親打理家事,從不是為父親,而是為自己。母親生了蕭家嫡子,兒子自會一心向著母親。待兒子日後站穩腳跟,母親便是蕭家老太君,自有享不儘的榮華安穩。”

沈蘭月攬過他肩頭,眼底泛起暖意:“還是我的清兒最貼心。”

晚膳過後,沈蘭月屏退左右,朝門外喚了一聲:“玲瓏,進來見過你的主子。”

隻見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女緩步走入,身著淺粉襦裙,頭上挽著單螺髻,僅插一支金絲纏枝桃花點翠白玉簪,燭火搖曳,映得她肌膚瑩潤,容色絕俗,眉眼間皆是嬌柔溫婉。

蕭清看清她容貌,微微一怔,隨即溫聲笑道:“母親,這般絕色佳人,自有更好的歸宿,何必留在我身邊耽誤了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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