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被刁難
那裡海風肆虐,房子都是石頭壘砌的石頭房,低矮逼匝,居住環境實在不能說好。
可想想海裡肥美的螃蟹龍蝦鮑魚海參,環境差點都不算啥了。
“沒事,我會種地,會打魚,一定能把日子過好的!”
李大頭一噎,這姑娘怎麼那麼軸,鹽油不進?
葉晚秋笑笑,李大頭懂個屁。
她懂水泥配方,懂海裡找食,還有空間種植糧食,也有能力保護自己和家人,在那裡才是她的天下!
過了黑虎山,到了羌州府城。
城門之下,押解犯人的兩名京差李五和王六,捧著一卷蓋滿印信的解票,上前遞與州衙刑房書吏。那書吏草草掃過文書,目光落到隊伍眾人身上。
隊伍前,武伯侯一身粗布囚服,手臂和背後皆有血跡沒乾,頸間鎖著木枷,雖已是罪臣,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身旁跟著家眷、老仆,皆是蓬頭垢麵。
在山穀時,李大頭命人撿撿拾拾枷鎖手鏈腳鏈,隻湊夠了幾副,隻能給幾個重要男人戴上,女眷和娃兒隻用繩子綁著手走路。
隊伍末尾,一輛馬車,一輛騾車,皆有官差趕車。
州判從府衙緩步而出,他本是朝中派係安插在嶺南的官員,早收到京中密信,有意刁難。
“解票我看過了。”
州判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冷冷掃過隊伍,“隻是,刑部的批文上,隻寫發配男丁,卻未曾寫明,家眷可否隨行。”
王六聞言心頭一緊,上前一步:“大人,此乃欽定官犯,原案文書寫明,家眷隨配,解票上亦有附注。”
“附注?”
州判冷笑一聲,伸手拿過解票,指尖點在邊角小字上,“這行字寫得潦草,模糊不清,本州不敢認。”
人群中,葉晚秋低眉垂眸,雙手卻悄悄握緊成拳。
州判抬眼看向隊伍,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按律,流放人犯,隻許正身赴配,家眷若要隨行,須得另行勘合。
如今沒有勘合,這些女眷仆從,便不能隨犯人一同南下。
要麼就地拘押,遣返原籍;
要麼,便將他們留在本州,不許再往前走。”
武伯侯蕭凜眉頭驟然蹙起。
他深知,一旦家眷被截留,留在這瘴癘橫行的鬱林,沒有官府庇護,隻怕活不過秋冬。
“大人,”
蕭凜聲音沙啞,卻依舊不卑不亢。
“此乃聖上欽定的發配,家眷隨我一同流放,乃是原案既定。
若要截留,還請大人出具公文,寫明緣由,我等也好將此情由,呈報刑部。”
州判臉色一沉。
他本想借機折辱這位前侯爺,可對方拿朝廷法度來壓他,若是真的出具正式文書,一旦傳到京城,反倒會落下苛待欽犯的罪名。
葉晚秋上前一步,一道帶著從屍山血海裡淬煉出來的凜冽殺氣,直逼州判。
有殺氣!
州判左右看看,眼前隻有一個小姑娘和蕭凜。
那殺氣肯定是蕭凜的,畢竟他馳騁沙場多年,殺敵無數,眼前隻有他,也唯有他才有殺氣。
可剛剛……
小姑娘站到他麵前時,他分明不自覺的腿軟了一下。
沒錯,剛剛他明顯感到一股死亡凝視的威壓,隻是轉瞬即逝,快到讓他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一旁的書吏連忙低聲提醒:“大人,解票是刑部勘合,若是強行扣下家眷,日後按察司查核,咱們擔不起乾係。”
州判抿緊嘴唇,沉吟片刻,終究不敢公然違逆刑部批文。
他絕對不是怕了一個黃毛小丫頭。
他強調一下。
他重重把解票擲回給京差。
“也罷。”
他語氣帶著怒意,“文書暫且認下。但本官要在批文上親筆批注,記上一筆,家眷隨行存疑。
後續抵達配所,配所官須得重新核驗。”
說罷,命人取來朱筆,在解票末尾寫下一行批注,蓋上羌州的官印。
又從本州調撥兩名驛卒,跟著京差,繼續押解隊伍南下。
“即刻出城,不得在州城逗留。”
州判冷聲吩咐,“嶺南瘴氣重,莫要在本地生出事端。”
李五接過文書,連忙招呼隊伍。
隊伍緩緩移動,車輪碾過泥濘的石板路,離開羌州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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