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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治鬱樂園:大火結束一切

生前它被道格拉斯親手掐死的經曆還曆曆在目,那種烙印在骨子裡的恐懼深深刺痛它的靈魂,身體忍不住發抖,尾巴更是夾了起來。

麥薩克澤目光幽深,嘴角的弧度雖然不減,卻沒有一絲笑意,冷如冰窖。

“曾經我一直以為,他們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他們才是這世界上最惡的壞人。

接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很舊的複古打火機。

“嚓”

火苗瞬間跳躍出來,微微搖曳著。

“你要做什麼?”艾梨下意識詢問。

其實她心中猜到了答案,但還是想聽他親口說出。

“你知道的,在我最後的記憶片段中,我用大火結束了一切。”

說著,他將打火機丟了進去。

打火機穿過大門進入拉維斯馬戲團區域的瞬間發生了爆炸,迅速炸開生成的火焰將帳篷點燃,烈火猶如雄獅咆哮著,將每一處踏平點燃。

帳篷內頓時傳來道格拉斯等人的慘叫聲,火光衝天,將二人映照的臉頰紅潤。

“我不懂,我在你的回憶中看到的畫麵,畸形秀裡的人似乎對你還算是不錯的,況且是老板殺了威爾,你為什麼要報複所有的人呢?”

“因為還有很多痛苦的回憶,你都還沒有看到。”

麥薩克澤低頭看著她,火光的溫度似乎融化了他嘴角笑容,又或是因為眼前人是深愛的人,他斂起了身上的鋒芒。

“你看到的,是我作為人時最印象深刻、最痛苦也最美好的所有記憶片段。”

“美好……?”

“是啊,”麥薩克澤點點頭,輕描淡寫的與她述說自己的過往:

“對我來說,身體上的折磨並不算痛苦,我痛恨的,是別人對我隨口而出的侮辱與謾罵,是我在被欺淩時,路人嫌惡冷漠的眼神,亦是我傻傻以為帶著善意微笑對待別人,別人就會施舍給我哪怕一個友善的微笑時,卻被無視對待,甚至引來更多的欺淩。”

“所以你看到的,那些侮辱我的、無視我的、冷漠我的,對我而言都是痛苦,但那些毆打我的,還有威爾的出現,第一次殺人……這些事物對我來說,便是最美好的記憶。”

“麥薩克澤,你……”

“主人,”麥薩克澤忽然出聲打斷了她的話,“請不要對我感到憐憫和同情,也不要指責我,不要覺得我是個精神病人,好嗎,求你了。”

他一生都在那樣的生活裡,他早已麻木他人對自己的可憐,他不需要那些人類為了展示自己良善而對他施舍的同情,他寧願承受身體上的傷害,至少這樣,他真正感受到了人類純粹的惡意,也能在這種時候,使自己有了一些小小的存在感。

但艾梨卻是搖了搖頭。

“你誤會了,我並不是要可憐或是同情你,指責你。”

“什麼?”

麥薩克澤不由感到驚愕,定定的看著她。

“我隻是想說,對不起。”

“對不起……?”

他從沒有在別人口中聽到過這句話。

“對不起”三個字對他來說,就像生澀的陌生詞彙。

艾梨將他抱住,“我很抱歉,曾經沒有出現在你的生命中。”

“是我來的太晚了。”

麥薩克澤的心臟狠狠一顫。

靈魂深處的某個地方被深深觸動,好像在豁然間,他等到了一生的答案。

他其實,一輩子都在等別人對自己說一聲“對不起”。

他一輩子,都在奢望著,期盼著有人可以真正的把他當做一個正常人看待。

哪怕,隻是對他說一句小小的“對不起”。

麥薩克澤將她緊緊抱住,衝天的火光在身側肆意,仍不能分得他們半點注意。

身側威爾看著滔天烈焰,而就在剛剛,屬於威爾的意識漸漸淡化,隨著麥薩克澤內心深處得到的某種釋懷,威爾的使命,似乎也在此刻得到了圓滿。

其實,麥薩克澤並沒有遇到什麼狗。

威爾隻是他在絕望之際,在巨大的生存壓力中,他的大腦為了讓他擁有活下去的意誌,而幻想出來的,一個陪伴型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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