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是不是有點討厭自己?
一下午的時間過得飛快,等昭聿回過神,發現早就過了原定下課的點。
卡茲看看時間也差不多,起身收拾著攤了一桌麵的地圖,“沒事,我叫維特帶飯回來給我們了。”
於是昭聿起身跟他一起收拾。
這時候帶飯的維特剛好回來,嘴裡叼著燒了半截的煙,側著身子擠進會議室,把手裡的一堆打包盒放在會議桌乾淨的另一頭。
“剛好今天餐廳人多,我來跟你們一起吃,不介意吧?”維特手腳利索的解開袋子,瞅了一眼昭聿,把嘴裡的煙按滅在一邊的煙灰缸裡。
自己的老婆平時不讓他在室內抽煙,他在家裡還能勉強維持,來了駐地都是抽煙比他還凶的大老爺們,他多少點控製不住自己。
維特今年30,去年才結的婚,對方是軍團醫療部的一名護士。
三個人在會議室吃的高高興興,昭聿還教了兩人一套獨家活動腰背的體操,以及一些女孩子保養的小知識,讓他倆好回去哄老婆開心。
畢竟他倆這屬於高危職業,能討上老婆真的很不容易。
晚上的11.30,已經洗漱過躺進被窩的昭聿想到了什麼,猶豫了幾秒,還是掀開被子起身。
她踩著拖鞋吧嗒吧嗒的下樓,不用開燈,她敏銳的感知就能看到昨天同樣位置的角落裡,那個棕熊一樣壯碩的男人仍然坐在那裡,無聲無息的啃著手裡冷硬的麵包。
怎麼回事?食堂的飯雖然不怎麼好吃,但是總比乾硬到可以拿來當凶器的麵包好點吧?
而且這個人自己好像隻有第一天在會議室跟他打過照麵,對方當時匆匆的抬頭瞥了她一眼就低下頭去,好像她是什麼臟東西一樣。
不過昭聿並不討厭他,自己兩個又不認識,沒有道理要求每個人一見麵就給自己好臉色,自己又不是鈔票每個人都會喜歡。
昭聿隱隱約約感覺到,這個男人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難以相處。
昭聿走進廚房,今天她從食堂要了一些新鮮的蔬菜回來,還有麵粉。
安塞爾機械的吞咽著,乾冷的麵包劃過嗓子,他習慣在訓練室每天待到最晚,耗儘自己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再拖著疲憊的身體最後一個回來。
這樣他就可以安安靜靜的在黑暗裡享受一個人的空間,這個時候他才能真正的放鬆下來,不必擔心別人對他投來異樣目光,以及那些如同木床板裡的蛀蟲一樣,斷斷續續但一直存在的竊竊私語。
安塞爾吃東西的手僵了一下,寂靜的黑夜裡,任何細小的聲音都會被放大,更何況聲音的製造者並沒有打算隱藏自己的蹤跡。
聲音逐漸變的清晰,拖鞋吧嗒吧嗒踩在樓梯,下樓的人步子很輕快,這樣走路腳下一點也不穩當,安塞爾想。
他一如往常的坐在黑暗裡,那塊獨屬於他的沙發已經被坐的有些凹陷不怎麼回彈了,海藍色明明是很明媚的顏色,但是安塞爾從骨子裡透出的寒氣,讓他的眼睛滲著北冰洋的冷。
他看著那個小矮人一樣的身影晃晃悠悠的進了廚房,聽著冰箱門開合的聲音,然後是水龍頭嘩啦啦的響。
不一會,一股酸甜的香氣裹挾著熱騰騰的蒸汽從廚房飄出。
香氣非常霸道的鑽進安塞爾的鼻孔,他突然覺得手裡冷硬的麵包變得難以下咽。
十分鐘後,昭聿端著兩碗熱騰騰的番茄雞蛋麵走出來,麵條是她手工拉的,粗細並不那麼均勻,細碎的綠色蔥花撒在最上麵,蔥香味被熱氣一激發尤為濃鬱。
這小野蔥是訓練場後麵那塊荒地上的,昭聿路過看到采了一把,洗乾淨放在冰箱裡。
一大一小兩碗麵,昭聿把大的那碗放在安塞爾麵前。
“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蔥,我覺得很香呢。”昭聿攪拌了一下自己小碗裡的麵,她也沒期待對方會回答她。
她那一小碗麵吃得飛快,其實她今天並不餓。
吃完後,她安靜的收起碗,踩著拖鞋,揉著自己吃飽滾圓的肚子,打著哈欠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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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破開水汽,昨天後半夜下了場雨,來的快去得也快,這會推開窗雨後泥土的氣息順著鼻腔湧入肺裡,每一株草木都吸飽水分,葉尖掛著水珠緩緩砸落。
昭聿十分滿足的深吸一口氣,把窗戶留好縫隙替換悶了一夜的空氣,整理好自己飛快地搭著扶手往樓下跑。
伊蒙手邊的咖啡還在冒著熱氣,咖啡又濃又苦,他看著手裡的戰術平板,聽著樓梯上響起的腳步,沒回頭,端起剩餘的咖啡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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