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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沈照白的解釋

林見微從規則縫隙裡跌出來時,外麵下起了雨。

不是海城的雨。

是副本汙染泄露出來的黑雨。

雨滴落在地上,冒出淡淡白煙。

周既白拉了她一把。

“別碰。”

林見微避開水窪,抬頭看向前方。

沈照白也出來了。

他的袖口被規則白手撕裂,臉上有一道血痕,卻仍然站得筆直。

林見微忽然覺得,這人真的很會體麵。

哪怕爛到骨子裡,也要把外殼擦乾淨。

“見微。”

沈照白聲音有些啞。

“你看到的檔案不完整。”

“所以完整真相是什麼?”

林見微看著他。

“我媽的命是自願轉移的?”

沈照白臉色一白。

“不是。”

“那還有什麼好解釋?”

“當時沈家必須建立白塔計劃。”

沈照白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沒有白塔,後期會死更多人。薑阿姨的存活概率被轉移,是因為她當時已經病重,係統判斷她的生存價值低於白塔核心成員。”

林見微聽笑了。

“生存價值。”

她咀嚼著這四個字。

“你們給我媽算過分?”

沈照白閉了閉眼。

“我知道這很殘酷。”

“不,你不知道。”

林見微聲音冷下來。

“因為被算低分的不是你媽。”

沈照白喉結滾動。

“見微,任何秩序建立初期,都會有犧牲。”

“犧牲誰?”

林見微往前一步。

“犧牲不在會議桌上的人?”

“犧牲病床上的人?”

“犧牲沒有背景、沒有公會、沒有話語權的人?”

沈照白閉了閉眼:“你現在情緒太激烈。”

林見微笑了。

又是這句話。

前世他每次不想回答,就說她情緒激烈。

仿佛隻要把她定義成失控,她說出的真相就會自動作廢。

她抬手,情緒回響把自己的聲音壓得更穩。

“我很冷靜。”

“冷靜到能聽出來,你所謂秩序,就是把別人的命標價。”

巷口那幾個幸存玩家聽到這句,臉色都變了。

有人認出了沈照白。

“那不是沈氏白塔的人嗎?”

“他說生存價值?什麼意思?誰給誰打分?”

沈照白臉色沉下來。

他不是怕林見微生氣。

他怕這些話被旁人聽見。

白塔可以解釋犧牲。

卻不能讓普通玩家知道,自己也可能是被犧牲的那一個。

沈照白抬手,白塔虛影壓向巷口。

【臨時秩序:禁止旁觀者傳播未經證實信息。】

幾個玩家的手機屏幕同時黑掉。

林見微看著這一幕,笑意徹底冷了。

“你看。”

“你一開口,就是封口。”

這句話落下,巷口那幾個玩家看沈照白的眼神徹底變了。

剛才他們還把白塔當救命秩序。

現在才發現,塔也會壓人。

雨越下越大。

黑雨在三人周圍砸出細密的煙。

周既白站在旁邊,沒有插話。

這是林見微和沈照白之間的舊賬。

他沒有資格替她說,也沒有資格替她恨。

沈照白說:“我後來一直在補償你。”

“用什麼補償?”

“醫療費,資源,安全區名額……”

“還有讓我交出天賦?”

沈照白喉結滾動。

“你的天賦太危險。”

“所以你要收走?”

沈照白沒有否認。

“我會替你保管,直到你能穩定使用它。”

林見微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他甚至不覺得這句話有問題。

在沈照白的世界裡,喜歡一個人,就是替她安排安全的房間、合適的路、正確的選擇。

如果她不願意,那就是她不懂危險。

如果她反抗,那就是她被汙染。

林見微低聲道:“你所謂保護,永遠從拿走我的選擇開始。”

“危險的是天賦,還是我不再聽你的?”

沈照白沉默。

林見微從包裡拿出那份檔案。

紙張在黑雨中泛著冷光,沒有被打濕。

“沈照白,前世我一直想不明白。”

“為什麼我明明那麼努力,最後卻什麼都留不住。”

“現在我懂了。”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

“因為你們早就把我的人生,登記成了可轉移資產。”

沈照白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抬手,身後浮現出一座半透明白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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