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姐弟兩清
林見微回到現實的時候,醫院地下停車場亂成一團。
進去的人很多。
出來的人不到一半。
有個男人抱著空氣痛哭,嘴裡一直喊女兒。
一個老太太坐在地上,機械地重複“我沒有偏心,我沒有偏心”。
還有人剛一出來,就衝向自己的親人,狠狠扇了對方一巴掌。
幸福之家沒有把所有人都殺死。
但它撕開了很多家表麵的皮。
薑蘭站在林見微身邊,身體晃了一下。
林見微立刻扶住她。
“媽。”
薑蘭臉色很差,卻搖了搖頭。
“我沒事。”
她看向不遠處。
林予安也出來了。
他跪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右腳踝上有一圈黑色勒痕。
沈照白站在他身旁,低頭看了他一眼。
“還能走嗎?”
林予安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始終盯著林見微。
那眼神裡有委屈,有恨,還有一種更深的恐慌。
因為他終於意識到,林見微不是嚇唬他。
她真的不要他了。
林見微扶著薑蘭往電梯方向走。
林予安忽然站起來。
“姐!”
停車場裡不少人看過來。
林予安踉蹌著追了幾步,眼淚說掉就掉。
“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這句話一出,周圍立刻有人露出不忍。
人們不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很容易同情哭的那個。
林見微停下腳步。
林予安像是抓到機會,聲音哽咽。
“我知道我錯了,我以後改還不行嗎?你一定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和我劃清關係嗎?”
沈照白皺眉。
“予安,別鬨。”
林予安卻像聽不見。
他看著薑蘭。
“媽,你也不要我了嗎?”
薑蘭臉色白了白。
林見微剛想開口,薑蘭按住她的手。
她往前走了一步。
“予安。”
林予安眼裡亮起希望。
薑蘭說:“我養過你,所以我會承擔我該承擔的責任。”
“你的傷,我會讓醫生看。”
“你該有的生活費,我會按法律和能力給。”
林予安怔住。
薑蘭繼續道:
“但從今天開始,你不能再拿你姐姐的東西。”
“不能拿她的錢,不能拿她的天賦,不能拿她的人生。”
林予安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裂開。
“媽,你怎麼也變成這樣?”
薑蘭眼裡有淚,卻沒有退。
“因為我醒了。”
停車場安靜下來。
這四個字比任何解釋都有力。
剛才還想勸和的人,嘴唇動了動,終於沒說出那句“畢竟是一家人”。
因為幸福之家才剛剛結束。
每個人都知道,那句話有多容易變成鎖鏈。
林予安卻像受了天大的刺激。
他抬手指著林見微,聲音發抖:“是不是你跟媽說了什麼?你為什麼非要把這個家拆散?”
林見微還沒開口,停車場一側忽然有人舉起手機。
那人是剛才在副本裡被薑蘭救下的年輕女人。
她聲音還有些啞,卻很清楚。
“我錄到了。”
林予安臉色一變。
女人把手機屏幕轉向眾人。
畫麵裡,正是副本結算前鏡麵公開的那幾行字。
【汙染源:依附、嫉妒、索取。】
【偽裝方式:示弱、舊恩、受害者敘事。】
停車場裡一片嘩然。
“原來真是係統判的。”
“那剛才哭成那樣,是又想讓姐姐背鍋?”
“這姐弟關係也太窒息了。”
林予安伸手就想去搶手機。
林見微比他更快。
金色回聲刃擦著他的手腕落下,斬在地麵上。
火星四濺。
林予安嚇得猛地縮手。
林見微聲音不高。
“你看,證據一出現,你第一反應不是解釋。”
“是搶。”
林予安臉色徹底難看。
薑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最後一點遲疑也散了。
她對那個年輕女人說:“謝謝。”
女人搖頭,眼圈發紅。
“是您先救了我。”
林見微看著薑蘭的背影,忽然覺得母親明明那麼瘦,卻像一麵終於立起來的牆。
不是擋在她麵前,讓她繼續躲起來。
而是告訴她:
你不用再一個人擋。
沈照白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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