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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在墜樓之前

林見微死在二十七歲生日那天。

海城的雨下得很大。

天台邊緣的霓虹被雨水揉碎,像一把把彩色的刀,照得她眼睛發疼。

她半跪在積水裡,左肩被洞穿,血順著指縫往下淌。遠處的城市仍然熱鬨,商場大屏滾動播放著今晚的新聞。

【願望遊戲第九輪結束,國民玩家林予安成功登頂。】

【沈氏集團宣布建立全球最大玩家安全區。】

【林予安公開感謝姐姐: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

林見微看著最後一行字,忽然笑了。

沒有她,確實沒有今天的林予安。

她把工資給他,把副本獎勵讓給他,把母親最後的治療名額留給他。

就連她覺醒的神級天賦“情緒回響”,也被他一句“姐姐不會用,不如讓我替你保管”騙走。

她信了。

信到最後,隻剩下一條命。

腳步聲停在她麵前。

林予安撐著一把黑傘,西裝乾淨,眉眼溫順,仍是媒體鏡頭裡那個被無數人心疼的“全民弟弟”。

他蹲下來,替她理了理被雨水打濕的頭發。

“姐,你別怪我。”

他的聲音發抖,手卻穩得嚇人。

“你的天賦本來就該給我。你太心軟了,舍不得贏,也舍不得讓別人死。可願望遊戲不是過家家,隻有我這種人,才配走到最後。”

林見微抬眼看他。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林予安眼眶紅了。

如果不是他的手還按在她傷口上,林見微幾乎要以為他是真的難過。

“我也不想的。”

他說。

“可是姐,我從小什麼都沒有。你有媽的偏愛,有好成績,有沈照白,還有所有人的信任。我隻有裝乖,才能被你們看見。”

林見微疼得指尖發麻。

她轉頭看向不遠處。

沈照白站在雨幕裡,黑色大衣被風吹起一角。他沒有撐傘,雨水順著他清俊冷淡的臉往下落。

這個男人,是她訂婚三年的未婚夫。

也是她前世最信任的人。

“照白。”

林見微聲音很輕。

“你也知道?”

沈照白沉默片刻。

“見微,予安比你更適合站在台前。”

她喉嚨裡湧出一股血腥味。

沈照白走近幾步,眉眼裡似乎有一絲不忍。

“你母親的治療費、林家的債、你這些年的辛苦,我都替你還了。你已經沒有遺憾。”

沒有遺憾。

她的人生被他們拆成磚,給林予安鋪出登神的路。

她的天賦被他們奪走,她的功勞被他們冒領,她的母親因錯過治療死在冬天。

到最後,他們還要替她宣布沒有遺憾。

林見微忽然笑出了聲。

雨水順著她眼尾滑下去,像淚,又不像。

“沈照白。”

她說。

“你真讓我惡心。”

沈照白臉色微白。

林予安的手猛地收緊。

“姐,別說了。”

林見微看向他。

“怎麼,怕我死前也不體麵?”

林予安咬緊牙,眼底那點溫順終於碎得乾乾淨淨。

“我隻是想活得好一點。”

他說。

“你為什麼不能再讓讓我?”

再讓讓。

多輕巧的三個字。

讓到工資沒了,讓到青春沒了,讓到天賦沒了,讓到命也沒了。

林見微用儘最後力氣,抓住他的袖口。

“林予安,你記住。”

她一字一句。

“如果有來生,我不會再借給你一分錢、一滴血、一秒鐘。”

林予安瞳孔一縮。

下一秒,他狠狠推了她一把。

失重感吞沒身體。

天台在視野裡迅速遠去。

林見微聽見沈照白喊了一聲她的名字,也聽見林予安壓抑的哭聲。

真好笑。

推她下去的人,居然還要哭給世界看。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就在她以為一切結束時,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忽然響起。

【願望遊戲第九輪結算完畢。】

【檢測到編號A017玩家林見微死亡。】

【檢測到未使用願望債權一份。】

【是否以債權抵扣,回溯至遊戲開始前七日?】

林見微的意識已經快要散了。

她不知道這是幻覺,還是神明終於良心發現。

但她聽見“回溯”兩個字,心口那團快要熄滅的火猛地燒了起來。

她不想死。

至少不想這樣死。

不想作為林予安的墊腳石死。

不想作為沈照白口中“沒有遺憾”的犧牲品死。

她要回去。

她要把他們從她身上拿走的東西,一樣一樣搶回來。

【請確認。】

林見微用儘最後一絲力氣。

“是。”

世界轟然破碎。

再睜眼時,消毒水的味道衝進鼻腔。

林見微猛地坐起身。

她躺在醫院陪護床上,身上蓋著一條洗到發白的薄毯。窗外天色灰蒙蒙的,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嗡鳴。

病床上,母親薑蘭閉著眼,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床邊的繳費單被風吹起一角,上麵鮮紅的欠費提醒刺眼得像血。

林見微僵硬地低頭,看向手機。

日期:四月二十三日。

願望遊戲開始前七天。

她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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