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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宋暖

臨近黃昏,戴著墨鏡的喻芷下了計程車,方才還置身於高檔餐廳的她,如今踏入了另一個天地。

剛翻新過的油柏路和嶄新明亮的路燈,本該賜予該地一片生機。

可路上的行人看上去死氣沉沉的,還有人以一種奇怪的姿態站在路中央,臉色蠟黃,眼裡沒有焦距,哭鬨的嬰兒被扔在一邊,母親卻是蜷縮著忍受著如同鼠蟻爬滿全身的痛苦。

這條街道,像是造物主的棄兒,儘管被人噴上了香水短暫遮住氣味,卻依舊阻止不了蟲卵寄生於不斷腐爛的內部。

喻芷掃了眼像是翻新過的街道,心底有些怪異的感覺升起:“小水,你確定是這?”

【是的宿主,繼續往前走。】

喻芷離開餐廳後原本打算回家的,誰知小水說忽然感受到奇怪的能量波動,催促著她趕忙去看看什麼情況。

於是喻芷給保鏢們留了信後,便避開了他們,轉了好多車才來到了這裡。

隨著喻芷漸漸深入,破舊的牆體,和老化的卷簾門,爬在垃圾堆上的老鼠,還有陰暗角落裡鬼鬼祟祟扯著鈔票做不明交易的男人們……

逐漸窺探出這條街道本來的麵貌。

充滿了罪惡與黑暗。

【你說這兒都成這樣了,還翻新個什麼?】

喻芷不由得抿了下唇,M國臨近大選,多的是要員為了拉攏民心搞出些麵子工程。

也可能是政府為了緩和這條街道的輿論壓力,來彰顯本國的人文關懷。

總之,不管是什麼,都讓喻芷覺得很難評。

【宿主大人,看到前麵的巷子了嗎?出現波動的位置就在裡麵。】

喻芷沒有猶豫,抬腿踏了進去。

一眼便看到了一個少女的背影,還有幾個凶神惡煞的大漢,正按著一個男人,強迫他跪在少女麵前。

喻芷並沒有刻意隱藏,所以裡麵的人一下子就注意了過來。

其中一個大漢最先開口,聲音凶惡,帶著威脅的意味:“什麼人?滾出去!”

少女並沒有回頭看喻芷,像是不在意。

看起來倒像是這群人的老大。

喻芷沒有理會,而是繼續朝少女走去。

在差不多隻有五米的位置,兩人之間像是忽然有了某種感應,喻芷停下了腳步,而那少女則是轉過身來,還伸手製止了要上前趕人的大漢。

圓圓的杏眼,皮膚白,齊肩黑發,整個人看上去很乖。

喻芷在看清她的模樣後,滿眼的錯愕:“宋暖?!你怎麼在這裡?”

雖然七年未見,可眼前人幾乎是等比例長大,除了臉頰的嬰兒肥消散了些許,個子也高了,基本沒有什麼變化。

可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還……

【宿主大人,她不是宋暖,她的身體裡住著陌生靈魂,而且……我剛跟她的係統打過招呼。】

小水這話一出來,喻芷整個人都被衝擊的有些回不過神來。

宋暖似乎也在腦海中跟自己的係統溝通過來,看向喻芷的表情也莫名怪異。

但她還是先示意手下先離開巷子,隻餘下喻芷和宋暖兩人。

“你好,我是宋暖。任務局第305號員工,代號雪隼。”

喻芷雖然已經回過神來了,但人還是有些恍惚地回握住了她的手:“喻芷。已經退休。曾用代號紙鳶。”

宋暖木木的表情有過一絲鬆動,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你都退休了,係統還沒被回收?”

一般情況下係統是需要脫離宿主,等待匹配下一個的。

“它情況有點特殊,能跟它百分百契合的人萬裡挑一,索性就跟著我先一塊回來了。”

宋暖的係統在她腦海中發出了羨慕的喟歎。

看著眼前令喻芷熟悉卻又陌生的人,她心情很複雜,連那種看見同類的欣喜都變淡了很多。

“我能問問原本的宋暖……去哪裡了嗎?”

雖然喻芷心中早有猜測,但還是抱有最後一絲希望。

宋暖大抵也看出了喻芷跟原身關係不一般,再加上好歹也算是自己人,便也沒有隱瞞:“她跟局裡做了交易,以讓渡出自己的身體為代價。”

跟任務局做交易的人無非兩種,一種是被看中成為任務者,通過打工來得到自己要的報酬。

而另一種,便是像宋暖這樣的走投無路者,付出極大的代價來換取自己的所求。

喻芷垂在身側的雙拳都不免得握緊了些,這丫頭,到底是遭遇了怎樣的困境,讓她不惜付出生命……

喻芷的聲音都有些沙啞:“能跟我說說……她的索求嗎?”

按理說是不應該透露的,但宋暖看出喻芷目前的狀態有些糟糕,而且根據接收到的記憶,發現這倆人關係的確不錯。

她糾結了片刻,最終還是道:“為了救她死去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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