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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好人,都是好人

七個玩家不理解。

真的不理解。

這就是精神病的世界嗎,好癲,真的好癲。

他們看著那位對祈厭流露出痛苦神情的陳老師。

能把一個詭異在他最喜歡的事情上逼出心理陰影,祈厭當年到底乾了什麼?

祈厭卻像是完全沒接收到陳老師的控訴,反而熱情上前:“陳老師,好久不見,聽說你最近顏料又快用完了?我帶了幾個新朋友來給你當模特。”

“真懷念我們一起探討藝術的時光,沒想到我還能來上你的療愈課。”

他側過身來,隆重地介紹其他玩家:“你看,他們表情多生動,恐懼、絕望、茫然、還有點餓……層次感多豐富,絕對能激發你的創作靈感。”

玩家的淒慘麵色都被他說出個花來了。

陳老師看向那些玩家的眼神反而變得複雜。

沒有看到優質素材的興奮,而是一種同病相憐的微妙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自己的氣場,語氣重新變得挑剔而神經質:“哼,資質……馬馬虎虎吧,缺乏內斂的悲劇美。”

陳老師瞥了一眼祈厭,聲音低了下去,“不過總比畫你強。”

“當然比我強,”

祈厭理所當然地點頭,然後走到一幅畫麵被痛苦人體塞滿的巨大油畫前,摸著下巴點評:“陳老師,你這幅新作《痛苦綻放》色彩比之前有進步,但是……”

陳老師身體明顯一僵,警惕地看著他:“但是什麼?”

“但是構圖太滿了留白不夠。”祈厭指了指畫布邊緣:“痛苦也需要呼吸空間的嘛。”

“而且這個肌肉紋理的走向也和真實人體受力情況有出入,我建議你參考一下王醫生上個月那篇關於筋膜撕裂的論文。”

“停、打住!”陳老師痛苦地捂住耳朵。

他快裝不下去了:“別用王醫生那套來汙染我的藝術,我的靈感是感性的,是超越解剖學的!”

“藝術源於生活嘛。”祈厭一臉不服,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說:“說到生活,劉大媽讓我提醒你,食堂新進了一批品質很好的高嶺土和赭石粉,問你需不需要。她說你上次用的那些天然顏料雜質太多,既影響包子的口感又影響畫作保存。”

陳老師:“……”

玩家們:“……”

【???】

【喂,劉大媽你到底用啥做的包子餡?】

【高嶺土?赭石粉?】

【重點是大佬他在跟BOSS討論藝術創作和食材采購啊喂!】

【陳老師:我想殺人做藝術。祈厭:不,你不想,你想好好畫畫並注意顏料純度。】

陳老師的臉色複雜,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疲憊的歎息。

他放下了手裡的刮刀,那股子偏執狂熱的藝術家氣場泄了大半。

“……行吧,看在材料的份上。”

他像是認命了,指了指畫室一角幾個蓋著白布的畫架。

“那裡有幾幅我最近練習的常規作品。”

陳老師對玩家們抬了抬下巴,“你們幾個隨便找個地方坐著。別亂動、別出聲,保持住你們現在的表情讓我臨摹一下。”

“就保持……半小時吧。”

幾個玩家心裡抑製不住地高興起來。

能苟住半個小時的安全時間,實在是太寶貴了。

屋外的眼鏡男幾人,還在被追殺。

他們累得夠嗆。

果然凡事都要看對比。

陳老師又看向祈厭,眼神裡帶著最後的掙紮:“你坐在那邊喝茶,別過來看、別說話,更別動手改我的畫!”

“沒問題!”祈厭爽快答應,自己熟門熟路地走到角落一個相對乾淨的小茶幾旁坐下,那裡居然真的有一套茶具。他給自己倒了杯水,笑眯眯地對玩家們揮揮手,“看,陳老師多好說話。你們好好配合,當完模特說不定還有報酬拿呢。”

玩家們如蒙大赦,趕緊在陳老師指定的幾個安全位置坐下,心裡都已經有點麻木了。

陳老師則走到那幾個蓋著白布的架子前,掀開布,露出下麵幾幅畫。

確實都是相對正常的靜物或風景,隻是色調依舊陰鬱,筆觸間透著一股壓抑感。

他對著其中一幅陰暗森林的畫布,開始調色,時不時偷偷瞥一眼玩家們,在畫布上塗抹。

畫室裡一時間隻剩下畫畫的沙沙聲和祈厭偶爾喝水的聲音。

氣氛竟然有種詭異的和諧。

【這就開始寫生了?】

【從生死追殺到美術課堂,隻差一個精神病大佬。】

【其他副本玩家在搏命,這個副本玩家在當模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約二十分鐘後,陳老師似乎進入狀態,畫得越來越投入。玩家們也稍微放鬆了一點,隻要不動不說話,好像真的沒危險?

然而,就在此時。

“嘶……嘶啦……”

畫室角落裡,一堆廢棄的畫框和雜物後麵,傳來了令人牙酸的細微摩擦聲。

緊接著,幾個矮小佝僂、皮膚灰白的東西,手腳並用地爬了出來。

它們沒有明顯的五官,隻有幾個窟窿,身形扭曲,移動時發出黏膩的聲音,散發著黴變和腐敗的氣味。像是不成型的失敗雕塑活了過來,又像是這棟別墅本身滋生的低級汙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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