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點小病”
七個玩家跟在祈厭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昏暗的別墅走廊裡。
牆壁上掛著歪斜的畫像,畫中人的眼睛似乎總在跟著他們轉動,空氣裡的消毒水味越來越濃,混雜著一股麵食的香味。
“我們真的要去廚房?”一個紮著馬尾、看起來是女大學生的玩家小聲問,她的聲音發顫:“按論壇攻略,這種凶宅的廚房,一般都是分屍現場或者怨靈聚集地。”
另一個中年婦女臉色慘白:“而且那個劉大媽一聽就不是正常人吧?會不會是更可怕的那個。”
“怕什麼。”
走在最前麵的祈厭頭也不回,語氣輕鬆得像在逛自家後院:“劉大媽人很好的,就是有點強迫症,見不得人浪費糧食。”
他頓了頓,補充道:“哦,還有一點被害妄想,總覺得有人想往她做的飯裡下毒。所以,待會兒她給你們東西吃,一定要當麵吃完,別打包,也別剩。”
玩家們:……
這聽起來一點都不好啊喂!
校服男生忍不住了,鼓起勇氣問:“大佬,您跟剛才那個屠夫很熟?”
祈厭腳步不停,“老張啊?是挺熟的。我們以前住一個病房,他住我隔壁床,人不錯,就是脾氣躁了點,得順毛捋。”
“他以前是木匠,手藝特別好,可惜後來病了。”
“病了?”光頭壯漢下意識重複。
祈厭理所當然地說:“不然怎麼會跟我們住一起?”
玩家們麵麵相覷,腦子裡閃過電鋸屠夫那兩米多高、沾滿碎肉的身影。
那叫病了?那叫變異了吧。
白領男那組人已經跑沒影了,但遠處依然傳來電鋸有節奏的轟鳴和砍門聲,隻是和論壇上的各種分享貼不同,聽起來更像是一種表演——老張真砍的話早就出事了。
這詭異的安全感反而讓人更加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祈厭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木門,門縫裡透出暖黃的光,蒸包子的香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門上掛著一個手寫牌子,字跡工整到刻板:
【食堂重地,閒人免入。】
【浪費糧食者,後果自負。】
祈厭抬手敲了敲門:“劉大媽,是我,小祈。”
門內寂靜了幾秒。
然後,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
一隻布滿老繭但是異常乾淨的手伸出來,快速把祈厭拽了進去,門“砰”地一聲又關上了。
外麵的七個玩家心臟驟停。
完了!被拖進去了!
下一秒,門又開了。
祈厭探出半個身子,對玩家們招了招手:“都進來,愣著乾嘛?劉大媽說今天包子蒸多了,正愁沒人吃呢。”
玩家們戰戰兢兢地挪進去,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哪裡是想象中血淋淋的廚房?
明亮、整潔、一塵不染。
不鏽鋼灶台光可鑒人,各種廚具擺放得整齊劃一,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巨大的蒸籠冒著滾滾白氣,香甜的蒸汽充滿了整個空間。
灶台前,站著一個係著雪白圍裙、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老太太。
她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正在記錄什麼。
劉大媽聽到動靜,抬起頭來推了推眼鏡。
她的目光平靜,甚至有些慈祥,但仔細看,又帶著一種過於專注的神色。
“小祈來了。”
劉大媽的聲音溫和,目光掃過祈厭身後的玩家:“還帶了朋友?正好,這一籠屜奶黃包,必須十分鐘內吃完,不然口感就不好了。”
她指了指旁邊一張擦得鋥亮的長條桌,上麵已經擺好了八副碗筷,每副碗筷的間距分毫不差,桌子中間,是一大盤剛出籠的暄軟包子,正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劉大媽言簡意賅:“坐。”
玩家們看著那盤包子咽了咽口水,卻沒人敢動。
這香氣太正常了,正常得在這詭域裡顯得格外反常。
還好聞起來是甜甜的香味,不是什麼更加令人懷疑的肉包子。
祈厭卻自然地坐下,已經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他滿足地眯起眼:“還是這個味兒,劉大媽,您這奶黃餡的配比絕了,甜而不膩。”
劉大媽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板起臉,緊緊盯著其他玩家:“你們怎麼不吃?嫌我做得不乾淨?”
她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手裡的筆記本都被捏緊了。
“我每天用消毒水擦三遍灶台,食材都經過嚴格檢查,不可能有問題!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在下毒?”
氣氛瞬間緊繃。
玩家們寒毛倒豎,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惡意鎖定了他們。
這惡意不像老張那樣狂暴外露,而是一種陰冷、粘稠,仿佛被什麼東西盯上了的危險。
“吃,我們吃。”光頭壯漢反應最快,他抓起一個包子就往嘴裡塞,被燙得齜牙咧嘴也不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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