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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北京的品牌戰略會開了一整天。

與會的都是星辰集團旗下各區域的負責人和核心合作方。我是唯一一個外部顧問身份出席的。

會議內容很硬核:未來三年的品牌矩陣布局、各區域的差異化打法、線上線下融合策略。

我做了四十分鐘的專題彙報,展示了華東區12個品牌的策略框架和前三個月的落地數據。

彙報結束後,星辰集團品牌中心總經理站起來說了一句話:

“華東區這套打法,是我見過的最成體係的文創品牌運營方案。”

散會後,有三個區域負責人來找我換名片,問能不能把同樣的方法論複製到他們的區域。

我說:“可以,但我團隊目前規模有限,需要排期。”

其中一個說:“那你趕緊招人,我們的預算等不了太久。”

飛機落地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我癱在沙發上,虎皮蘭在窗台上靜靜立著,葉子比三個月前更綠了。

手機一連串消息進來。

杜明遠:“總部對你評價非常高。恭喜。”

方瑜:“回來了沒?怎麼樣?”

陸奕:“聽說開會順利?”

我一一回了。

最後一條消息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未接來電。我沒回撥。

五分鐘後,短信進來了——

“林昭,我是沈芸。衡衡不讓我再打擾你,但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下周顧氏的年度慶典晚宴,請帖已經發到各合作企業。你作為星辰的合作方,大概率會收到邀請。我提前跟你說一聲——晚宴上衡衡會宣布一件事。你做好準備。”

宣布一件事?

什麼事?

我盯著短信看了很久,沒回。

三天後,邀請函果然到了。

星辰文化以合作方身份收到了顧氏年度慶典的邀請,杜明遠把我的名字報了上去。

“林總,你去吧。刷個臉熟,對昭白以後的資源對接有好處。”

我答應了。

但我心裡清楚——這不隻是刷臉的問題。

沈芸說的“宣布一件事”,是什麼?

跟我有關嗎?

晚宴定在周五。

那天我穿了那件米色風衣,內搭黑色高領,耳朵上戴了方瑜送的小耳釘。頭發盤了個低髻,妝畫得很淡。

會場在顧氏大廈頂樓的宴會廳。

這裡我太熟了。每一張桌子的布局、每一麵花牆的位置、燈光怎麼打、音樂用什麼playlist——三年前的年度慶典都是我一手籌辦的。

今天我以客人的身份走進來,卻比任何一個客人都更了解這個場地的每一個角落。

簽到處的工作人員對我客氣地笑了笑:“林女士,您的位置在第五桌。”

第五桌。中間偏後的位置。

以前我坐第一桌,顧衡右手邊。

我淡定落座,周圍都是各合作企業的代表。杜明遠坐在我左邊,對我點了點頭。

宴會流程跟往年差不多——開場致辭、播合作視頻、各部門彙報、頒獎——

直到最後一個環節。

顧衡走上台。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他還是那副表情——從容、淡漠、公事公辦。

“最後一件事,”他開口了,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大廳,“關於我個人的一個決定。”

全場安靜了。

“我將辭去顧氏地產總裁的職務。”

我的手指在桌布下攥緊了。

“新任總裁將由現任副總裁趙鵬接任。交接將在下月完成。”

宴會廳裡一片低聲的議論。

杜明遠側頭看我,眼神裡有詢問。

我麵色不變,端起麵前的紅酒抿了一口。

顧衡繼續說:“原因很簡單。顧氏需要一個比我更有精力的人來管。而我——有些事做得太晚了,想趁還來得及,去做一些應該做的事。”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目光平視前方,沒有看向任何人。

但我知道,他在說的那個“應該做的事”——

大概率跟我有關。

晚宴結束後的酒會環節,我正在跟杜明遠和一個合作方代表聊天,餘光看見一個身影靠近。

顧衡走過來了。

西裝還是那套,但今晚他的領帶鬆了一些,頂上一顆扣子也解開了。這是我六年來第一次在正式場合看到他不是嚴絲合縫的樣子。

他走到我麵前,停住。

杜明遠和那個代表識趣地退開了。

“林昭。”

“顧總。”

“叫我名字。”

“顧衡。”

他點了點頭,手插在褲兜裡,沒有要靠近的意思。

“你今天看到了。我辭了。”

“看到了。祝你順利。”

“我辭職不是一時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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