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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找死

“紀時野。”

沈之星迎著他的目光,又往前逼近半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悲憫,更有幾分嘲諷:“我不用知道你童年經曆過什麼極端的創傷,不用清楚你這些年受過多少顛沛流離的遭遇,不用體諒你心底的恨意從何而來。”

“但我能確定,你打從心底裡,厭惡‘南衡’這個身份,厭惡這種戴著麵具、言不由衷的日子。”

“可你又偏偏離不開它,對不對?”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怎麼?是貪戀這個身份帶來的聖人般的仰望?貪戀這種手握權柄、掌控一切的快感?還是這份身份能給你的複仇籌碼?能讓你有資本,將我、將所有你恨的人,拖入地獄?”

說到這裡沈之星嗤笑一聲:“無論哪種,這份極致的矛盾,早把你撕扯得身心俱裂,把你逼成了一個既可悲又可笑的瘋子。紀時野,你難道不覺得,你自己,很可悲嗎?”

南衡周身的慵懶與漫不經心也逐漸褪去.

他微微垂眸,再抬眼時,眼底隻剩一片冰冷的漠然,就那樣淡淡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又仿佛在隱忍著什麼。

沈之星並沒有被他的冷漠震懾,反而乘勝追擊:“當然,你這份矛盾的執念,根源一定藏著一個你自認為是的悲劇,或者愧疚?或者是無法逆轉的後悔?而這事,定然和真正的南衡脫不了乾係,是麼?”

她微微抬頭,目光緊盯他眼底的波瀾,逼問直戳核心:“你的哥哥,真正的南衡,是他代你躺進了停屍房,是他替你赴了死,對不對?要麼,他根本就是被你精心設計,替你扛下了本該屬於你的罪孽,才讓你有機會剝去‘紀時野’的皮囊,在這裡苟且偷生?!”

話音剛落,南衡的臉色驟然沉如寒潭,眼底戾氣翻湧,周身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沈之星心頭一凜,知道這是觸到他逆鱗的信號,再硬逼隻會激化反抗。

當即收勢卻不鬆勁,語氣轉緩卻依舊精準,繼續瓦解他的心理防線:“沒事,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真正讓你困在仇恨裡,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人,到底是誰?他是你最愛的人,對不對?是他傷害了你?背叛了你?甚至是虐待了你?…”

話音頓住,她看著他眼底未散的狠戾,話鋒陡然一轉:“或是…是你親手背叛了他,親手將他推入了深淵,導致了他的慘劇,甚至是他的死亡,對不對?”

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沈之星清晰地看到,南衡的眉心跳了一下,那是被說中心事的慌亂,是無法掩飾的破綻。

她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最後一句猜對了,語速陡然加快:“他的死,是你所有仇恨的根源,是你心理扭曲的致命創傷!三年前,我無意間撞見的那起凶殺案,也許就和他的死息息相關,所以你才會費儘心機地找到我,不顧一切地想要對我複仇,想要將所有的恨意,都傾瀉在我身上!這一切,全是因為他,對不對?”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裡的逼問再次拔高,擲地有聲:“那個人,是你哥哥,對不對?!”

不對,她猜錯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之星清晰地看到,南衡眼底翻湧的戾氣,竟在一點點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辨的情緒,有嘲諷,有漠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那不是被說中逆鱗的暴怒,也不是被戳中心事的慌亂..

反而像是在看一個猜錯題的孩子,帶著幾分玩味的漠然。

其實,她看似胸有成竹、步步緊逼,實則全是基於犯罪心理學的推演,還有對他微表情、肢體動作的精準捕捉,才孤注一擲,進行了這場豪賭般的心理試探。

因為像紀時野這種智商頂尖、心理防線密不透風的人,絕不可能憑空變得冷酷嗜血、視人命如草芥。

一個受過高等教育、出身優渥的人,會為了利益算計,卻絕不會把自己困在無邊無際的仇恨裡自我折磨。

一個心智健全的人,要變得這般無情無義,要麼是承受了毀滅性的背叛,被最信任的人推入深淵,要麼就是親眼目睹最在意之人慘死,自己卻無力回天,最終被愧疚與仇恨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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