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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背叛人性

沈之星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真正的震驚,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是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僵硬。

沈之星僵在原地,渾身冰冷,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她寧願殺死徐林的人是紀時野,那樣她就可以恨他,就可以抱著複仇的念頭活下去,就可以有一個宣泄的出口。

可他是自殺。

是因為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是因為看到她無能為力,是因為這場因她而起的苦難,他再也熬不下去了。

她能恨誰?恨紀時野的殘忍?

恨,可更恨的,是她自己!

恨自己讓他承受了這三年生不如死的折磨,恨自己連讓他活下去的能力都沒有。

這是什麼感覺?

就是你一直銘記在心的恩情,卻因為自己,變成了對方被折磨的枷鎖;就是你一直以為的幸存,從來都不是解脫,而是另一場噩夢的開始,是用恩人的痛苦,換來的苟活。

她也終於明白了,剛才紀時野那句“背叛”是什麼意思。

他說的背叛,不是指某個人的背叛。

而是要背叛她的人性,背叛她的信仰,背叛她一直以來堅守的底線與良知。

他要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的恩人,因為自己而受儘折磨、最終走向絕路;要讓她在無儘的愧疚與痛苦中沉淪,要讓她親手否定自己的存在,要讓她活著,卻比死更痛苦。

她隻覺得胸腔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像是心臟被生生撕裂,肩膀劇烈起伏,支撐她到現在的堅定與倔強,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碎裂。

紀時野靜靜地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貪婪地看著沈之星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從最初的震驚錯愕,到難以置信的茫然,再到深入骨髓的愧疚,最後是徹底的崩潰暈厥。

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讓他覺得無比愉悅,無比滿足,那種掌控他人情緒的快感,順著血液蔓延至全身。

他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唇角,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個人教導他的話:

人千萬不能擁有感情,感情是軟肋,是枷鎖,是能讓人瞬間崩塌的利刃,唯有拋棄所有感情,心狠手辣,才能立於不敗之地,才能不被任何人傷害,才能掌控自己的一切。

以前他尚且似懂非懂,可此刻看著沈之星因為“恩情”與“愧疚”徹底破防的模樣,他忽然徹底明白了。

就在這時,沈之星似乎是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地倒了下去,徹底暈厥了過去。

一旁默默佇立的古川終於忍不住上前道:“野哥,我的工具都準備好了,怎麼還沒動手,她就先暈了?”

紀時野緩緩抬眸,到了他一眼。

“動手?你覺得,她會怕肉體的折磨?”

紀時野的聲音緩緩響起,語氣平淡:“一個接受過高等教育、修了三年心理學的知識分子,你以為,單純的肉體摧毀,就能讓她屈服?”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繼續說道:“肉體折磨,隻會讓一個有信仰、有底線的知識分子,更加堅定反抗的決心。肉體的疼痛,或許能讓她暫時妥協,卻永遠無法摧毀她的意誌,你越是折磨她的身體,她心底的執念就會越深,反而會讓她變得更堅韌。”

古川皺緊眉頭,臉上滿是不解,撓了撓頭:“我不明白,野哥。哪有不怕疼的人?隻要往死裡折磨,就算是鐵打的人,也得跪地求饒,更何況是她一個嬌弱的女人!在我眼裡,最狠的報複,就是讓她承受肉體上的極致痛苦,生不如死,那樣她才會真正臣服。”

在他粗糲的認知裡,所有的反抗,都能被極致的疼痛擊潰;所有的驕傲,都能被肉體的折磨碾碎。

他不懂紀時野口中的“意誌摧毀”,隻知道,疼到極致,便沒有不肯低頭的人。

“不是不怕疼。”紀時野輕輕搖了搖頭,緩緩閉上了眼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我要的不是她屈服於疼痛,不是她跪地求饒,而是……讓她親手否定自己的存在,讓她變成連自己都厭惡、都唾棄的行屍走肉。”

古川聞言,臉上的不解更甚,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一旁默默佇立的老墨。

卻見老墨也皺著眉,臉上掛著和他如出一轍的茫然,顯然也沒聽懂紀時野這番話的深意。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困惑,卻也不敢再反駁紀時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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