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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求仁不能

眼前女人的長相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溫婉美女。相反臉部輪廓分明,線條乾淨利落,高挺的鼻梁撐起了麵部的立體感。

細長深邃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清冷如霜,笑時又豔若桃李,媚而不妖。

美,是真的美。

美得鋒利,美得倔強。

美得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也美得讓他心底的惡念瘋狂滋生,他想親手摧毀這份出眾,想好好欣賞她從清冷高傲,徹底變得沉淪、崩潰、任人宰割的模樣。

就是太過費事。

本來第一次接機,他們就可以這樣單獨見麵的,可她的警惕心太強,非要打車回去。

第二次下午吃飯,本來可以在南氏大飯店就動手,可她的多疑,非要換在警察局附近的餐廳,白白浪費了兩次機會,也浪費了他不少耐心。

“真的是你!你是……你是紀時野!”

沈之星死死盯著他,嘴裡隻是震驚的重複。

他此刻嘴角仍是輕揚著笑,那笑容溫和儒雅,和平日裡的南衡一模一樣,可落在沈之星眼裡,卻比惡魔的獰笑還要可怕。

“這個名字,不重要。”

紀時野阻止了她無意義且重複的問詢:“重要的是,我們終於見麵了,完完全全,單獨見麵了。這麼值得紀念的時刻,我們應該慶祝,不是嗎?”

“慶祝?”

沈之星的情緒徹底失控,積壓在心底的恐懼、憤怒、屈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質問他:“你到底想乾什麼?偽裝成南衡,接近我姐姐,欺騙我的家人!”

南衡輕輕歎了口氣,彎下腰,湊近她:“為了今日,我陪著你那個愚蠢的姐姐演戲,忍了整整三年,賠了三年的溫柔,裝了三年的好人,你難道不該對我說聲抱歉嗎?”

說完又直起身子,垂眸譏諷道:“在國外讀了三年犯罪心理學,拿到了博士學位,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原來,也隻學會了,麵對敵人的時候,像這樣大喊大叫?”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她的怒火,也澆醒了她的理智。

或許,是被他的嘲諷刺痛。

又或許,是被極致的恐懼逼到了絕境,她忽然停止了掙紮,不再嘶吼,不再哭鬨。

為了快速平複下翻湧的情緒,她猛地閉上了眼睛,雙手緊緊攥成拳頭,用那尖銳的疼痛,強迫自己壓下心底的慌亂與恐懼。

她現在已經顧不得去問他到底是誰,南衡?紀時野?是也好,不是也罷,在此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活生生地站在她麵前,是那個當年捅了她七刀、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魔,是那個從地獄爬回來,向她索命的惡鬼!

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紀時野,是那個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惡魔,那麼她此刻所有的嘶吼與掙紮,都是徒勞的。

他既然能偽裝三年,能將所有人都欺騙,就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就像三年間,每一場糾纏不休的噩夢一樣,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而這一次,他絕不會再像三年前那樣,給她一個痛快的死法。

所以她必須冷靜,也隻能清醒,才能清楚看清他的最終目的以及她的處境。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的慌亂與恐懼漸漸褪去。

她直視著紀時野的眼睛,聲音平靜了些:“那我們做個交易,可以嗎?”

用她這條早已在三年前就該失去的命,換她姐姐的平安,換她家人的周全,換這場噩夢的終結。

南衡嗤笑一聲,一個修了三年心理學、本該最懂人心的人,此刻卻如此狼狽,連最基本的冷靜都要靠絕境逼迫,還要他來提醒,看來,她的神經,也沒有他想象中那麼堅韌。

但也有意思,畢竟知道她這三年也是日日夜夜掛念著他,日日麵對著那種恐懼,也非常令人愉悅不是嗎?

他邁開長腿,在她麵前緩緩踱步:“沈博士,你覺得,你現在還有和我談交易的資格嗎?”

“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嗎?你還想要做什麼?”

沈之星十分憤怒:“三年前,是你們殺了人,警察抓你們,處置你們,都是你們罪有應得。我不管你是怎麼活下來的,不管你用了什麼手段偽裝成南衡,也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隻想要我的家人平安。”

南衡聞言,低笑了出聲:“沈小姐這是在和我……講道德?講情義?還是講道理?”

沈之星的心猛地一沉,是啊,她怎麼會愚蠢到和這樣一個人講道德、講情義、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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