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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願

江蘊以為,再次見到秦佚她會哭泣,會憤怒質問,或是抽身離開。

然而此刻,她卻出奇地平靜,隻有胃隱隱抽痛。

時間仿佛靜止了。

秦佚的瞳孔中倒映著江蘊的模樣。

十幾年過去,她已不是當年青春開朗的人,反而平靜成熟。

社會的磨練已經將她的棱角磨平。

現在朝思日想的人兒就在麵前,他反倒生出幾分畏懼。

明明回國之後他發了瘋般找,猝不及防的相見卻讓他止住了腳步。

江蘊眼中沒有怨懟,仿佛在打量一個陌生人。

秦佚胸口隱隱作痛起來,他很想將她摟在懷裡。

手被汗水浸濕,一如當年他緊張向江蘊告白那般。

“好久不見。”

江蘊嘴角微勾,“好久不見。”

說完這句,她立馬往旁邊挪了一步,想錯開他往前走。

不帶一絲留戀。

她不想多停留,隻想離秦佚遠遠的。

可手腕傳來的力氣不允許她離開。

“我們聊聊好嗎?”

秦佚嗓音裡帶著壓抑的哭腔。

“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沒有什麼好聊的。”

江蘊手腕翻轉,想掙脫他的束縛。

男人的力氣卻不斷加大,似乎在抓住岸邊的救命稻草。

“我離開,都是有原因的,聊聊好嗎?”

“求你了。”

秦佚低了頭。

從前兩人戀愛的時候,不管是非對錯,誰也不願意先低頭。

江蘊倔,秦佚比她更倔。

兩人磨合期時,冷戰幾個月基本是常態。

但最後總有人會先開口,借口說最近有好看的電影,好吃的飯店,好玩的遊戲互相給台階,才重歸就好。

不會有人低頭道歉,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卑微。

剛止住的眼淚幾度要落下。

江蘊那些懵懂少女時對愛情的憧憬全是他。

可是為什麼他要拋下自己離開呢?

“拜托了,聽我解釋一次好嗎?回來之後我一直在找你。”

手中掙紮的力氣降低,秦佚試探性地握著她的手腕往酒樓的陽台走去。

在即將邁入陽台時,江蘊突然劇烈掙紮起來,淚水模糊眼眶。

她不想聽,她想走,不管什麼理由,都無法彌補秦佚帶給她的傷害。

夏天的晚風無端添了幾分冷意,秦佚用力抱住江蘊。

任由她在懷裡捶打撕咬,他想低頭吻掉江蘊的淚水,被她嫌惡地躲開。

“別碰我,你讓我覺得惡心!”

秦佚雙眼發紅,沒說一句話,隻是默默承受。

直到她咬上左胸處,他才吃痛放開。

江蘊站在欄杆旁背對著他,任由晚風吹拂臉頰,胡亂地擦拭臉頰。

身後男人發出疼痛的呻吟,久久沒站起來。

她微微側身,秦佚臉色慘白,不複當年狂野向上的模樣。

察覺到江蘊的目光,他才深呼吸直起身,動手解開紐扣。

左胸處精密的手術縫線幾乎跨越整個半個胸腔。

秦佚看見她錯愕的目光,“我一直有遺傳性心臟病,之前檢查沒檢查出來,一直沒發病,國內沒有醫生能治。

那時候公司被合夥人騙錢,我們家背上了巨額債務,家裡被查封的時候,這病來得太突然,為了給我治病和躲債,沒辦法隻能連夜出國,不然……你可能再也看不見我了。”

他輕描淡寫,江蘊知道能把他家逼到出國的事情是何等嚴重。

秦佚家底不乾淨,黑白參半,他說過他家以前是動蕩時候做“生意”發家的。

地位勢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所麵臨的風險也同樣。

“所以……當時沒來得及和你說,對不起。”

江蘊收起錯愕,摁下那一瞬間的心軟。

“那也不是你不告而別的理由……你好了之後呢?為什麼也不聯係我?”

但凡秦佚當時解釋一下,她也不至於會那麼痛苦。

“合夥人是最近才抓到的,那時候如果擅自聯係你,催債人會找到你家。”

江蘊沒回答,平靜的眼神中是她的怒火。

“現在事情解決了,所以我回來了,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

說到這兒,秦佚再也無法控製眼淚。

“對不起。”

在國外手術完康複完成後是大半年後了,他偷偷用跨洋電話給江蘊打過,可傳來的隻有嘟嘟嘟的聲音。

江蘊所有的聯係方式都注銷了。

秦佚很想回來,可當時的他隻能像隻老鼠,躲在暗處,隨意的出現,都會給周圍人帶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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