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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父子對話

不出所料的,程稟邑對於江銘笙的“秒拒”頗有微詞:“不是,我都沒說具體什麼時間呢。”

“但我最近大概都沒什麼空。小堯簽了的綜藝你也知道,公司肯定會很忙。”

“首先,這不是你們公司的節目,其次,江總還在呢,難不成他老人家剛過幾天又要去度假啊?”

計劃是這麼計劃,但沒找見實施機會。江銘笙過了三秒還沒找到合適的借口,就被程稟邑抓住機會立刻接話:“反正別是嫌麻煩不去啊,最好還是去一下,給我點麵子。”

“你表弟是這個宴會的主角,我不去,是不給他麵子,也不是不給你。”

“……你倆有過節嗎?”

“沒有,就是我父親不喜歡黎家。”

江銘笙把話說的滴水不漏,關鍵是一把話題擺到家族關係上就變成了無解的。程稟邑隻好無奈的歎氣,“我難得辦這麼正式的宴會,”他循循善誘道,“真一點麵子不給兄弟嗎?”

江銘笙猶豫了。他朋友不多,而且關係也很好,無論怎麼看都說不過去。上輩子或者之前交過的朋友類型的關係好的人……還是黎軒文。當然這不是什麼良人。

不過好在程稟邑也感覺到江銘笙發自內心的拒絕,於是拍了拍江銘笙的肩膀:“那好吧,反正老一輩的事爭取別叫我們站隊就行。你人沒事我也就放心了。我朋友不多,你可得把自己照顧好了。”

“嗯,我也是。”江銘笙說,露出一抹很淺淡的微笑。

程稟邑自然沒有錯過,他很誇張地“哇”了一聲,臉上也帶上笑容說:“看你笑一下是真不容易。”

隨後,江銘笙提出要送他出門,被拒絕了。聽見敞篷車發出劇烈轟鳴開走,江銘笙這才算是找到機會理清腦子裡的東西。

下一刻,門口響起的門鈴提醒有人進屋,讓江銘笙發現其實自己想多了,他根本沒有獨處的時間。

“大哥!”少年清脆開心的聲音剛進屋就傳入江銘笙的耳畔。

江堯在玄關看見江銘笙的鞋,知道他回來了,直接激動地跑進屋喊。江銘笙剛準備上樓,轉身就看見一團迅速朝自己撲過來的影子。

幸好江堯還有分寸,快跑到大哥麵前的時候及時收住勁,真撲到江銘笙身上的時候沒有多大力道。但還是險些摔進江銘笙懷裡。

江堯抬頭,對江銘笙露出一個無比甜美的笑容,開心的喊:“大哥終於出院了!”

江銘笙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隻是雙手虛抱江堯,點了點頭。旁邊突然傳來“哢嚓”的快門按動聲音,江銘笙抬頭,隻來得及看見陳管家放下相機。

陳管家研究了一下相機裡的照片,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成果,抬頭看向江銘笙,笑容慈祥:“歡迎大少爺回家。兩天都沒抽出時間去醫院看你,小少爺可想你了。”說完,也不管江銘笙什麼反應,就收拾相機去了。

才短短兩天。聽見他說話的江銘笙心裡頗為無語。上輩子他和江堯將近三年沒見麵,江堯也沒給江銘笙發過消息。剛開始他還會去問問江堯情況,江堯敷衍幾句,後來越來越少,最後索性不回複了。直到江銘笙被曝出曾虐待江堯,他也沒有再跟江堯聯係過。他當時試過,也打了電話過去,根本打不通。事後他才知道,那時候江堯的私人號碼正巧被泄露了,那個手機號相關的賬號都沒再用過。

當然這說明不了任何事情,因為江堯如果想要澄清,肯定也有很多方式可以做到。但他沒有。他選擇了無視,漠視,任由事件熱度發酵到極點,任由江銘笙接受了幾次調查筋疲力儘,直到公司撈夠了熱度,才跳出來說這是員工的問題,並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而現在,看著懷裡笑容純真無邪的江堯,江銘笙不由自主地就有了一種微妙的感慨。

江堯現在還小。他還有太多的可能。他們會不會走到那一步還說不定。

不止江堯,最近家人的表現好像都很奇怪。聯想到這些天的遭遇,江銘笙隻覺得心裡滿是苦澀。早知道自己生個病就有這種效果,那江銘笙就該跟小說裡原本寫的一樣,早早胃癌然後報複社會。當然後麵報複社會那一步可以舍去,江銘笙本人沒有這個興趣。

江銘笙對什麼都沒有興趣。

他想過,自己要是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解決了應該做什麼。但他想不到任何能讓自己提起興趣的事。

原本在想有可能的話,他要找個風景好空氣清新而且人跡罕至的地方,嘗試一下一個人的生活。但是現在再仔細一想,除了住的都市不是那麼空氣清新,其他的似乎就是自己上輩子在做的事情。

現在江銘笙自己都不知道,如果一切都解決了,他還要乾什麼。所以有目標還沒完成就是好事,最起碼還有往下走的勇氣。

那他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

江銘笙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些什麼。不舍嗎?舍不得家裡人嗎?好像……沒有吧,他曾經不是適應的很好嗎。這次也一樣。開始是有些難過的,慢慢就習慣了。

他的人生一直是這樣,如果沒有給自己製定一個目標推著往下走,他就找不到方向。從前是追逐父母的認可,之後是想要照顧好弟弟,然後是追逐愛情。

“小堯。”江銘笙看著弟弟。

“嗯!”少年認真地看著大哥,身上根本找不見曾在屏幕那端陌生的樣子。

江銘笙把弟弟的手從身上放下來。他害怕自己的態度太像說教,於是單膝落在地上,看著弟弟:“你還很小。真的要這麼早就開始演戲嗎?”

江堯因為他的動作微微怔住,很想開口叫他起來,但是他完全被哥哥的目光吸引了。他的眼中隻有哥哥專注的目光,別的暫時什麼都放不下。

他認真地回答江銘笙的問題:“我想。”

“娛樂圈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麼好,演戲可能也不是你想的那麼有趣,那你以後還會堅持嗎?”

“嗯,我想先試試自己能走到哪裡。”

江堯堅定地說,隨後笑起來:“大哥,你跟爸爸真像。爸爸之前也是這麼問我的。”

江銘笙有些驚訝,順口道:“那爸爸怎麼問你的?”

江堯正準備說,就聽見門口正好響起開門的聲音。兄弟倆看過去,竟然是江成安推門進來。他輕咳了一聲清嗓子,把鞋脫下來放在玄關,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過來,把公文包丟到桌子上,看向江銘笙:“先起來。”

江銘笙似乎這才注意到自己動作好像有些不合禮儀,有些慌張地正準備起身,就聽見江成安補充了一句:“地上涼。”

陳管家這時從旁邊的房間探頭:“老爺,今天特意安排屋子調整溫度了。而且夏天快到了,地上不涼的。”

江成安:……

江家現任家主緩緩把頭挪過去,淩厲目光掃視陳管家,後者已經笑眯眯地把頭縮回去處理照片了。

無視這老家夥的揭短,江成安看了眼表,問江銘笙:“吃藥了嗎?”

“嗯,剛從醫院走的時候吃過了。”江銘笙回答。

江成安點了點頭,問:“俱海的呂玥跟我說,你準備陪江堯當嘉賓去節目?”

聞言,江堯立刻驚喜的睜大眼睛,說道:“真的嗎!”在得到江成安和江銘笙的點頭肯定後,再次興奮地抱住大哥:“太好啦!謝謝大哥!”

但他還沒高興多久,立刻又擔憂地問:“大哥的身體不要緊嗎?”

江銘笙摸了摸他的頭,他摸了幾次之後感覺江堯的頭還是挺好摸的:“沒事了。又不累,陪你去一下。”

江堯興高采烈地在旁邊蹦蹦跳跳,整個人顯得開心極了。江成安開口打斷:“等下再說,你先上樓去,我跟你大哥講點事。”

江堯乖乖點頭,又抱了一下大哥,才跑上樓回屋了。剛進屋子,他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在三兄弟的群裡分享消息。

江小堯堯:大哥要陪我上節目!大哥!要!陪我!上節目!嘿嘿嘿!

江小堯堯:猜猜是誰沒有大哥陪著出門公費旅遊?!是你們倆!

然後又分別在倆哥哥的私信發了好幾句。

江銘言隻回了個句號別的什麼都沒說,群裡也隻回了個句號。江辭看見了,手一抖摔碎了一個試管,選擇裝沒看見已讀不回。好在他隻是複習一下,實驗很簡單,但也得重做了。

旁邊一起複習的同學問:“怎麼了?”

江辭第一反應就是嫉妒。他深吸了一口氣,說:“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來做實驗不能看手機。”

同學“哦”了一聲,沒再接話。

江家的客廳內,江銘笙還在等父親要跟他說什麼。江成安指了指麵前的空座位,說:“先坐下。”

江銘笙過來坐下,立刻抬頭看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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